至此,陆云野才算满意。

    郑知瑶还不知道陆承宗早已用自己亲儿子陆云远的生死来与他谈和,所以陆云野借着这个信息差,给郑知瑶留了一个饵:

    “我会去见鲁国公,也会在这事上帮你遮掩一二,但要如何遮掩由我决定,如何处置清和也由我决定。你可尽管当作不知,过自己的日子。方才那通那攀扯瑞王的谋划,我只当没听过。”

    郑知瑶提出的合作,陆云野接了一半,抛了一半。

    这太像陷阱,他不想接,朝堂已经僵持了数月,这时候率先对瑞王动手,并不明智。

    当务之急,还是顺着郑知瑶给出的线索弄清楚,他的身世到底有没有暴露。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就有了结果。

    陆云野抬腿退出了屋门。

    郑知瑶则在屋中站了半刻有余,当她松开手时,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原来陆云野真的对她没有任何情谊。

    她插在发髻上的簪子,他连看没看一眼。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记得那场偶然的相遇。

    那这就是一种耻辱。

    她拔出簪子,用力摔在地上,那廉价而陈旧的玉质崩裂之时,郑知瑶与那模糊的懵懂告别,只去看眼前的道路。

    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她交上了“诚意”,也拿到了陆云野的承诺。

    这会是个不错的开始。

    陆云野离开一刻钟后,郑知瑶才踏出院门,用避嫌的方式掩盖着踪迹,往周慧淑的院门去。

    她的陪嫁和她靠掌家之权拉拢的亲信,足以为她保守这一刻的秘密。

    但陆云野还是有点担心她拿这件事额外做些文章,没什么缘由,他就是未雨绸缪地担心会有闲话传到阿蛮耳中,让阿蛮不悦。

    所以回时,他优先往陆承宗的书房去了一趟。

    先解决了他给郑知瑶的“承诺”。

    方法很简单,他借陆承宗那句“用陆云远的命换往事揭过重来”的提议,以“儿子”的身份,向他表露了这件事情上的疑点——

    “昨日,确实是我手下的亲信将大哥赶出婚宴的,但他二人动手向来有分寸,父亲您是知晓的。”

    “大哥不会无故受此重伤,若真是昨天之故,恐怕有细作,在从中作梗。我会回府探明一切,还望父亲稍安勿躁,切莫打草惊蛇。”

    他这重新站到镇国公府这边的态度,叫陆承宗很惊喜。

    陆承宗当然记恨戕害陆云远的仇人,可这能换取陆云野的回心转意,倒也是意外之喜。

    云远失了圣心,没了官职,无法生育,日日在家中吵闹,最后遭此大难,固然惹人心痛,可至少他能为镇国公府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陆承宗一切尽在不言中地拍着陆云野的肩膀,深切地叹了一口气,吐出一句“你且万事小心”的叮嘱。

    重新找回了父亲的威望。

    冰释前嫌后,父子二人便一并去了前厅。

    前厅,陈蛮正在安慰陆锦安。

    陆云远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陆锦安算得上是个好妹妹,她一边为自己大哥难过,一边为大嫂和不足一岁的小侄女担心,又要感谢陈蛮和陆云野这二哥二嫂的奔波探望,一个小姑娘,一肚子操心事,陈蛮想到萧芷林,便忍不住出言劝慰。

    三房夫人王令仪,以及提前被请回来的裴庾欢也时不时地跟着劝两句,那一片祥和之气,与前厅宛若两府。

    缓和了神色的陆承宗,为着陆云野的面子,对陈蛮更加恭敬了几分,甚至说出了留二人在府中用膳的提议,被陈蛮回绝了。

    陆云野那神色,一看就有话说。

    她也有话想跟裴小姐说。

    没时间留在这吃饭,这的饭菜一定没有瑶光馆的好吃。

    且操持中馈的周慧淑还病着没醒,她们凑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饭又算怎么回事呢?

    陈蛮直接告辞。

    三人两座马车,踏着晚霞的光,悠悠地往瑶光馆去。

    一上车,陆云野便立刻向陈蛮坦白:

    “方才,郑知瑶派人将我寻去,单独说了些话。”

    陈蛮本就在琢磨郑知瑶那奇怪的眼神,听到这话,立刻竖起耳朵:

    “说了什么?”

    陈蛮知道民间有“兼祧”一说,若是有哪一房的男丁因故没了,便由兄弟兼祧,延续香火。

    这种事哪怕写在戏折子里,陈蛮也觉得非常离谱,非常没有道理。

    女人愿意也就罢了,若是不愿意,这跟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好像披上了一层礼法的皮,便合规合矩了,若开口拒绝,反倒成了不孝。

    反正涉及香火子嗣,总有些陈蛮不能理解的事。

    但陆云野都是驸马了,郑知瑶总不能再拉他去兼祧,她便等陆云野说后文。

    陆云野将屋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陈蛮一听说的是正事,当即收起自己那些莫须有的桃色猜测,把重点放在郑知瑶的态度上。

    “你在潘畅案上有功,便是与她鲁国公府有仇,她优先拉拢你做同盟,感觉有古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