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晚禾认出这是村正的笔迹。

    可她认得的字实在不多,只认出了自己的名字,还有阿奶的称呼,剩下的断断续续,像断线的珠子,怎么也连不上。

    但她知道,这纸上的,是阿奶想跟她说的话。

    难怪,难怪有一日她回来时,看到村正在家里。

    她当时还问阿奶有什么事,阿奶只笑着说没有。

    这信,只怕是那时留下的。

    啪嗒。

    一滴水珠毫无预兆地落在纸面上,墨迹瞬间洇开一小团朦胧的湿痕。

    晚禾慌忙将纸往衣襟上轻轻沾了沾,怕待会儿看不清字。

    好在打湿的地方不多,只模糊了一点边角,其他的字都能看清。

    她把那张字条仔细折好,压在枕头底下。等明日收摊回来再去找村正,请他一句句念给自己听。

    剩下的地契与碎银,她重新收回木箱,落了锁。

    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

    晚禾在床沿坐着,灯焰渐渐矮下去,在她眼底投下一片虚影。

    她不知自己发呆了多久,只记得最后吹熄灯时,窗外月色已斜斜地铺满了半间屋子。

    夜色寂静,低哑的虫鸣外,是断断续续的,很轻很轻的呜咽声。

    直到月影偏西,窗棂上的光一寸寸暗下去,那极轻的声音才终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