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是本地气象推送:

    【未来一周赤城持续性中到大雨,局部暴雨,请做好防汛准备...】

    胡海脸都白了:“不是吧?一周大雨?!那这符还有阵,不会被雨水冲坏吧?符纸一湿,不就没用了吗?!”

    王叔一听就不乐意了,斜着眼瞥他:“你懂个屁!”

    他指了指阵法上贴着的符,一脸得意:“小野用的是朱砂混鸡冠血画的符,纸是特制辰州符纸,墨是法墨,别说是下雨,就算扔水里泡三天,都不会掉色失效!”

    胡海半信半疑:“真...真这么神?”

    “废话!”王叔哼了一声,“真要是普通笔墨纸砚,还对付个屁的尸煞!”

    张野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那团越来越近的黑云,心里莫名有点发沉。

    “不管怎么样,都看好阵法。”他严肃叮嘱。

    “是是是!张先生放心!我亲自派人盯着!”胡海连忙点头哈腰答应。

    “我走了。”

    张野不再多话,拉开车门坐上林啸云的专车,跟司机说了自己铺子的位置,“师傅快点。”

    车子一发动,驶离工地。

    张野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指尖却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膝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明明阵法已经布置好了,可这种不安的感觉,却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静心诀,依旧没用。

    道门有句话:道心惊,邪祟兴,心血乱,大难现。

    道士修行,修的就是一颗感应天地阴阳的心。

    但凡心血来潮,坐立不安,绝不是平白无故,一定是有祸事即将发生。

    “师傅,再快一点。”张野开口。

    “张先生,这已经是车速上限了...”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车子刚驶入市区主干道,前方路口直接堵死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红灯一动不动,喇叭声此起彼伏。

    司机懵了,“怎么堵成这样?”

    张野摇下车窗一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前面的沟被挖开,许多机械正在施工作业,只留下一条单行道。

    问了旁边车主才知道,这条单行道三个小时才放行一次,就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张野坐的车后面又堵了不知道多少车,就算想换条路都来不及了。

    “该死!”张野低声骂了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一点点黑下来,乌云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空气闷得像蒸笼,一丝风都没有。

    张野坐在车里,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甚至令他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与此同时,工地这边。

    天彻底黑透,伸手不见五指,基坑周围灯火通明,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胡海不敢怠慢,按照张野的吩咐,挑了七个身强力壮,胆子大的工人,分成两班,围着阵法巡逻,一刻不敢停下。

    七个工人都是本地人,一开始还说说笑笑。

    “这阵一弄,真不冷了。”

    “那是,没看出来啊,那个张先生居然有真本事,年纪轻轻的,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居然就有这能耐,比昨天那个跑没影的骗子强一百倍。”

    “听说下面埋着僵尸?真的假的?”

    “别瞎说,干活!”

    夜里十点多。

    “呜呜...”

    一阵极轻,极细的女人声音,从黑暗里传了出来,那块儿是个临时搭建的库房,里面堆放了许多建筑材料。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瘦高个工人手一抖,手电光晃了晃:“谁?谁在那儿?!”

    没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呜地吹。

    队伍立马停下,都紧张地侧耳倾听起来,过了一阵子,啥都没听见,一个中年工人骂了一句:“妈的,别特么疑神疑鬼的,自己吓自己,赶紧走,再过半个小时就能换班了。”

    高个摇了摇头,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听岔了,于是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可刚迈出两步,那声音却再度响起,并且更加清楚,的确是个女人的声音,尖尖细细的,高个工人手电筒打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张嘴想叫住前面的人,但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害怕又是自己听岔,但还是本着负责的心态准备过去瞧瞧,毕竟那些材料都挺贵的,要是被人偷了也是一大损失,搞不好这十倍工资没挣到,还得赔材料钱。

    高个工人瞅了眼前面的六个人,又看了看几十米外的库房,心想就算出了什么事儿,喊一嗓子他们也听得见,何况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好怕的。

    于是,高个工人便脱离队伍,借着手电筒的光,朝库房走去。

    库房内堆满各种建筑材料,横七竖八像个巨大的怪兽骨架,高个举着手电在门口照了一会儿,除了到处飞舞的粉尘外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声音却还是存在,就在库房深处,高个吞了口唾沫,心中有些胆怯起来,回头看了眼其他人,手电筒的光摇来摇去,并不远,于是定了定神,给自己打了个气,装着胆子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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