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拍了拍胸口,然而‘围’字尚未出口,就见到鬼院长竟然一步踏入了钟馗帝君神力覆盖范围之内!

    钟馗神像似有感应,散出的神威骤然提升数倍,如同烈火烧肉的“滋滋”声立刻响了起来,鬼院长身上顿时白烟四起,然而他却神色平淡,丝毫没有退却之意,硬生生扛住了钟馗的神威。

    鬼院长缓步走到距离张野三人只剩一步的位置停下,目光扫过张野三人,平静温润的声音响起。

    “一座钟馗像罢了,又不是帝君亲临,挡不住我的。”

    “我看你们三位,都有病,而且已然病入膏肓,今日便留在这里,我为免费为你们诊治如何?”

    “不如何!”张野横步挡在王叔与张呈身前,斩秽出鞘,指着鬼院长沉声道:“我们没病,只是想带走四名生魂,院长放我们离开,我保证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鬼院长微微摇头,目光依次落在三人身上,缓缓道:“小道长,你自幼入道,一心想要证道护生,可因果缠身,心软善悲,这份执念便是你的心病,长久下去,心魔滋生,修行寸步难进不说,终有一日三尸滋生,你定会入魔,危害苍生!”

    话音一转,看向王叔:“你半生修习茅山术,为独女命格日日忧惧,长年损耗自身道基,这也是病,我能治。”

    最后望向缩在后方的张呈,眼底掠过一丝淡淡讥讽,“纨绔子弟,酒肉穿肠,桃色缠身,贪生怕死,心思不正,不行善举...你的病,最重!”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这家伙到底是鬼还特么是算命的!

    即便在此时,张野居然依旧保持着淡定,凝视着鬼院长道:“你说的这不是病,恰恰相反,有这些才说明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没有欲望没有执念,那是圣人!”

    “你生前是诊治活人的院长,如今成鬼,又给鬼看病,不论阴魂还是生魂,你觉得都有病,可天底下除了人和鬼,还有妖、有尸、有魔,在你眼里是不是都有病,这难道不是你的执念?”

    “这种执念,难道不也是一种病?跟我一样的病!”

    “自己都有病,而且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你还好意思去诊治别人?”

    鬼院长怔了怔,似乎是在思考张野的话,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你说的有一些道理,不过你的病我能治,我的你治不了。”

    “谁说我治不了?”张野针锋相对道:“把你灭了,不就行了?”

    “呵呵...那你可以试试给我治病看看。”鬼院长说罢,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浓重黑气自掌心翻涌而出,“留下,我替三位根除病根。”

    话音落下,他的手径直抓来,张野发现自己体内的罡炁居然在这一刻彻底停滞,身体也被一股强大的威压镇住,挪不动分毫。

    鬼院长手越来越近,神像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神威迸发,狠狠砸在鬼院长肩头,黑烟滚滚升腾,他肩头白大褂直接被神威灼出大片破洞,皮肉下露出漆黑枯骨,可他依旧稳稳站定,丝毫没有后退,只是手向前伸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张野心知硬碰硬绝无胜算,再不迟疑,强行压榨一缕罡炁,注入手里的符中。

    “太乙玄冥,追魂摄魄,开阳启阴,万神敬听,敢不奉迎,追魂吏兵,一召速至,不得稽停!急急如酆都大帝令!”

    符中一股阴风席卷,下一秒,阴气蠕动,李二狗显出身形。

    “仙长,有啥吩咐,小的...”

    李二狗的笑脸在瞥见鬼院长的瞬间直接僵住,魂体疯狂扭曲,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声音都劈了叉:“鬼、鬼院长!”

    李二狗转头看向张野,苦着脸欲哭无泪,压低声音哀嚎:“仙长你这是害我啊!您咋把我也弄到这里来了啊!我区区一个小阴差,一百个捆一块儿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我哪里能拦得住他!您叫我来干嘛啊!”

    “怕什么,回去我给你多烧些上等的香烛纸钱。”

    李二狗号哭着道:“我...我倒是得活着出去才行啊!您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放心,看我的!”

    张野不慌不忙,抬手一指身前李二狗身上阴差制式锁魂链、腰间的酆都阴差令牌,朗声对着鬼院长道:“他叫李二狗,酆都在册正规阴差,持有地府拘魂律令,今日你若强行出手伤我三人,等同于公然对抗阴司法度,尤其是在钟馗帝君的注视之下,就算你灭了我们的魂也无法隐瞒!”

    “杀了我们三个倒是无所谓,但你若是敢动他,那就是公然与阴司叫板,届时地府阴司定会遣鬼帅亲临,你这一整座西山医院都会被阴司的怒火荡平!”

    张野抬手一指周遭所有鬼物,“你不是在治疗它们嘛?但若是我们死了,上万依附你的阴魂绝对逃不过魂飞魄散的下场,这笔账,你算清楚再动手。”

    李二狗闻言,眼里也升起一抹希冀,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壮着胆子掏出腰间黑色差令举过头顶:“没错!酆都律法明文,凡擅杀阳间持箓法师、惊扰阴差者,鬼帅会率领阴兵清剿全境,仙长所言句句属实,院长三思啊!”

    鬼院长停下前行的脚步,平淡的眼底泛起一层浓重阴霾,周身翻涌的黑气缓缓收敛,沉默许久才缓缓收回伸出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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