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她早就已经想明白了,过去的那些承诺,只不过是秦瓒一时兴起,随口说出几句的哄她的话。
他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又凭什么认为,她会一直守着那些话念念不忘?
小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向着宋清嘉行了个礼,就当是偿还了她顾着她吃食的恩情。
“见过少夫人,恭喜少夫人。”
宋清嘉瞧着她的脸。
没有半分勉强,也没有丝毫嫉妒,小善是真的不在意,怪不得是一心想着逃出侯府的,想来这番祝福也是真心的了。
秦瓒显然也看了出来,脸色一下很不好看,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刻意的冷淡:“你们两个既然进了侯府,便该明白自己的本分。身为妾室,除了伺候主母与夫君,也该一心为侯府开枝散叶,不要整日只想着争风吃醋、惹是生非。”
小善内心毫无波澜。
碧云却以为秦瓒这话是在催促自己早日怀孕,连忙露出娇羞笑意,“世子放心,妾一定会好好伺候世子,盼着早日为侯府添丁。”
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向小善,“只是小善姑娘怕是不愿意。前些日子,她才从侯府偷偷逃出去,还害得侯府白白丢了一条人命。”
小善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烦人精,何平又不是她杀的,不去怪下令的秦瓒,反而怪到她头上来是何意味?
更何况,既然她已经一心逃出侯府,说明她压根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做妾,总跟她争风吃醋究竟是做什么。
她甚至懒得争辩。
碧云只当她是被戳中了痛处,愈发得意,“不过世子最是仁厚,虽然这些时日还在生你的气,过些时候气消了,自然还会去海棠春坞陪你。唉,小善姑娘,你的命可真好。做出那样大的错事,世子依旧舍不得真正处置你。换作旁人,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
小善实在被说得心烦,皱起了眉头侧目,“你没挨够打么?”
碧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秦瓒冷声呵斥:“前日你才冒犯碧云,受了责罚。怎么,膝上的伤这样快便好全了,如今又敢出来耀武扬威?”
他恼怒的并不是小善威胁碧云,只是她听见宋清嘉怀孕以后,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她为什么不难过?
当初在竹溪,她明明那样盼望同他有一个孩子。
如今宋清嘉有了身孕,她便是哭闹也好,冷言冷语也罢,至少能够证明她心中仍旧在意,可她偏偏这样平静。
秦瓒胸口如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愈发烦躁,口中的话也因此愈发刻薄,“究竟是我对你太过纵容,还是你本性顽劣,始终不知悔改?难不成以后日日都要罚你跪在院子里,你才能记住规矩?”
碧云听着秦瓒处处偏向自己,脸上浮起得意。
小善漠然,“你要罚便罚,反正我被困在你的院子里,浑身上下只剩下这条命。”
她如此无谓,秦瓒反倒更加恼怒。
可今日到底是宋清嘉诊出喜脉的好日子,秦瓒不愿再闹下去,勉强压下了心头怒火,转向宋清嘉,柔声交代:“母亲那里,我亲自去说。你今日不必过去请安,好好休息便是。府中的账册也暂且放一放,不要累着自己。”
宋清嘉点头,“我知道了。”
秦瓒又道:“晚上我再过来陪你用膳,往后我也会多来陪你。”
宋清嘉贴心嘱托:“世子兵部事务繁忙,世子实在不必特意赶回来,素英她们将我伺候得很好,母亲也时时关切的。”
秦瓒笑了笑,“无妨,我是惦记着你,你亲眼陪着,我不放心罢了。我走了。”
他站起身,屋内丫鬟婆子立即躬身恭送。
碧云也连忙行礼。
只有小善仍旧站在原处,动也没有动一下。
秦瓒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微停顿,脸色沉得厉害,最终没有当众发作,拂袖离去。
此时,屏风后忽然探出一颗雪白的脑袋。
狮子猫依照小善昨日说的法子,独自在安静的屋中休息了一夜,果然恢复了不少精神。
此刻先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四周,随后迈着步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宋清嘉瞧见了,眼睛微微弯起。
猫儿却没有走向她,而是循着陌生气味,凑到碧云脚边,低头闻了闻她的裤脚。
碧云正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向秦瓒告状,忽然看见脚边多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顿时吓得尖叫一声。
“什么东西!”
她想也不想,一脚踹了出去。
狮子猫发出一声凄厉叫声,雪白的身体滚出几尺,恰好落到小善脚边。
宋清嘉脸色骤然一变。
小善蹲下身,将狮子猫抱起。
小猫显然受了惊,四只爪子紧紧勾住她的衣袖,身体不住发抖。
小善一手安抚着它,一手顺着身体仔细摸了一遍,又轻轻按了按方才被踹到的地方。
所幸碧云那一脚虽然突然,却没有正中腹部,狮子猫四肢都能活动,骨头也没有异样,应当只是受了些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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