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芦苇无用,遍地都是野草,何苦再花银钱买苗?”

    大舅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苏秋浅浅一笑,她并不想提前暴露自己改良荒滩的计划。

    “我有用处,你们只管帮我买来就好,平价普通苗就够了。”

    三百斤芦苇根苗,疏密适中,刚好足够在二十多亩临河荒滩外侧,栽种出一条完整茂密的芦苇缓冲带。

    待芦苇栽种成型,成片的芦苇湿地便能牢牢扎根地下,拦截河道向地下渗水,还能持续消耗浅层过剩的地下水,从而形成天然的生态屏障。

    这块屏障是后续整片荒滩改良的重中之重。

    临别之际,外公家执意相送,硬是拿出家里舍不得吃的鸡蛋鸭蛋,拢共十几颗,全部都放进了苏秋的背篓里。

    苏秋看着家里人善良淳朴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来的幸福。

    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零散银两只能解决一时的温饱,想要长久吃饱饭,还得靠扎根谋生的本事。

    纯粹靠天吃饭,风险太大,尤其是眼下灾年不断。

    这一刻,苏秋心里做生意建产业的念头,前所未有的浓烈。

    而家里那片试验田,特种白菜已然在无人知晓的地底下,破土蓄力!

    苏秋姐弟搭乘李二牛的牛车回了落霞村。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晚风带着丝丝凉意。

    到了村口,苏秋远远便望见山脚方向晃动着四五簇明亮的火光,刺破沉沉夜色。

    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声,被风吹散在空中。

    一定是周氏出来找他们姐弟了。

    今日进山又辗转去了青石村,耗费时间太久,夜深了才回来。

    周氏身子刚刚好了些,心里一直牵挂着苏秋二人,却迟迟等不到孩子回来,终究慌了心神。

    连忙央求邻里帮忙,出来结伴一同寻人。

    “秋娘,我好像听见我娘的声音。”

    李二牛看着远处跳动的火光,似有似无的呼喊声。

    几人赶紧驾着牛车往山脚方向去。

    来帮忙的邻居,有时常照拂苏秋一家的李婶子夫妇,边走边张望,嘴里不停唤着姐弟二人的名字。

    有村里勤恳仗义的田大伯一家,步履沉稳,细细排查着山脚各处草路。

    还有一户是隔壁张阿婆和她的孙子,素来热心助人,听闻苏家的孩子白天进山,到了现在还没回来,二话不说打着火把出门帮忙找人。

    “是娘和邻里乡亲!”

    牛车走近之后,借着摇曳的火光,苏秋可算是看清楚了人。

    苏冬眼睛一亮,高声回应着。

    “我们回来了!我们在这儿呢!”

    火光近处,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人群侧边。

    陆砚辞身上的旧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本不宜在夜里吹风,可他全然顾不上这些。

    素色长衫被山间的夜风吹得微微翻飞,他眉峰紧簇,墨色的眸子死死盯住前方山道来的牛车。

    眼里只剩下压不住的焦灼。

    自苏秋出门,他的心思就跟着飞了出去。

    眼看着暮色一点点沉下去,山风越来越凉,晚上常有野兽出没,山路陡坡险路也不好走。

    迟迟不见小丫头回来,陆砚辞心底那股不安便像藤蔓一般,疯狂缠绕生长。

    缠得他心口发紧。

    那一丝潜藏的占有欲,藏在冷静疏离的皮囊之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直到牛车缓缓靠近,看见苏秋安然坐在上面,陆砚辞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放松,被他下意识攥得发白的指尖舒展开来。

    苏冬瞧见陆砚辞的细微变化,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看自家阿姐。

    又扭过头瞅了瞅脸色发白的陆砚辞,小娃娃心里直泛嘀咕,凑到苏秋身侧,脆生生脱口而出。

    “阿姐!给他娶回家吧!这么个俊俏郎君可不能被别人拐跑了!”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顿时让苏秋耳尖微微一热,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嘣儿。

    小娃娃……竟说那话!

    虽然古代女子十四岁就可婚配,但她这个芯子可是现代来的。

    陆砚辞脸颊也悄然染上一抹淡红。

    夜色浓重遮掩下去,却也掩不住他心口一跳。

    十七岁的少年郎垂在身侧的手,几乎察觉不到的蜷了蜷,嘴上没有接话。

    目光却牢牢黏在苏秋脸上,那副模样,竟像几分温顺乖巧的娇俏小狼君。

    没错,很腹黑又很小白兔!

    旁边几位邻里乡亲听了一耳朵,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小娃娃懂得还挺多!

    众人对视一眼,也都十分好奇。

    这俊美男子终日待在苏家,气质清冷出尘,不像乡野之人。

    方才寻人,数他神色最紧张,并不像普通关系。

    周氏连忙上前两步,看着安然归家的儿女,悬了整日的心算是落了地。

    随即一笑,对着邻里解释。

    “这是我娘家的远房表亲,近日过来探望我们孤儿寡母,身子孱弱需要静养,便暂住在家中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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