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伏兵,老子替你把他们的牙掰下来,若是真的,你立刻率主力跟进,打进巡抚府,砍了庆瑞的狗头,一举拿下福州!”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何名标看着眼前这位以勇悍和忠诚著称的老兄弟,知道他这是要把最危险的任务扛在自己肩上。
何名标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权衡。
强攻不下,福宁府十万清军虽被陈亨荣第二军牵制,但随时可能分兵来援,时间不在光复军这边。
城内人心浮动,这封投诚信是唯一可能快速破局的机会。
赖裕新的决心更是给了他信心。
“好!”何名标终于下定决心,一拳砸在案上,“就依你之计!明晚三更,你部为先锋,我率主力随后策应。水师炮火做好准备,若情况有变,全力掩护你部撤退!”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地补充道:“老赖,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我们再想他法。福州城我们要拿下,但你这位兄弟,我更不能丢!”
赖裕新哈哈一笑,抱拳道:“得令!何老哥,你就等着听捷报吧!”
是夜,月暗星稀。
福州城南,水部门附近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和更夫梆子声,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市仍在围困之中。
三更梆响。
水部门内侧,一队穿着民团号衣的壮丁,在沈玮庆的亲自带领下,“按时”巡哨至此。
沈玮庆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原本在何名标到达福州城下,当晚他就想与外界联络,进行里应外合的。
但接连几天,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庆瑞和毛汝杰更是来回巡视。
不过也终于在五天之后,一次夜袭之中,他们民团被紧急调到前线,进行修复城墙,被他找到了机会,将信件送了出去。
想到此,他也是心有余悸。
看着这如墨般的夜色,沈玮庆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心腹马三,低声嘱咐:“等我夺下城门,你立刻点火。”
“是。”马三也是一脸忐忑。
沈玮庆拍了拍他的肩膀,拔出刀,随即带着一队人手,向水部门看守的方向摸去。
片刻后,城楼之上,三支火把被依次举起,在空中划了三个清晰的圆圈。
城外黑暗处,赖裕新瞳孔一缩,低吼一声:“信号!儿郎们,跟老子上!”
几乎没有犹豫,他身先士卒,如同猛虎出闸,带着数百名精锐先锋,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扑向城门。
“吱呀呀——”
沉重的城门,在内部力量的作用下,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并且越来越大!
门内,沈玮庆手持钢刀,对着有些惊慌的民团团员低喝:“光复军入城,只杀清妖,不伤百姓,想活命的,跟着我!”
赖裕新第一个冲进城门洞,火光下,他看到的是沈玮庆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以及他身后并未举起武器的民团。
没有预想中的伏兵箭雨,没有严阵以待的长枪阵。
“是真的,兄弟们,杀进去,拿下福州!”
赖裕新狂喜,战刀前指,声如雷震。
“杀!!”
积蓄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光复军精锐如决堤洪流,从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瞬间淹没了城门附近零星的抵抗,向着福州城的腹地卷去。
远处,何名标看到城内骤然升起的喊杀声和约定的信号火起,心中巨石落地,随即涌起滔天豪情。
“全军进攻!支援赖军帅,光复福州!”
总攻的号角,瞬间撕破了夜空。
福州城内,赖裕新一马当先。
他骑着马,奔驰在城内的驰道上,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率领着光复军精锐直插城市心脏——巡抚衙门。
他根本不去理会小股的散兵游勇,目标明确,擒贼先擒王!
“杀!”
“驱除鞑虏!光复福州!”
震天的喊杀声从南门方向滚滚而来,迅速蔓延至城市中心。
火光在街道上跳跃,映照出守军惊慌失措的脸和仓促组织起来的零碎抵抗。
巡抚衙门内,福建巡抚庆瑞从睡梦中被惊醒,窗外隐约传来的枪炮声和喊杀声让他心头狂跳。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城内响起了枪炮声?!”
他披衣起身,厉声喝问。
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面无人色,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中丞!束.束发粤匪打进来了!”
“打进来了?!”庆瑞如遭雷击,猛地抓住管家的衣领,“怎么可能?城墙未破,他们难道是飞进来的?!”
“是…是民团!民团的人将那些粤匪放进来的!”管家颤声道。
“民团?!”庆瑞一把推开管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些汉人不可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身戎装却略显狼狈的毛汝杰闯了进来,他抱拳急声道:“中丞!贼军已从水部门涌入,正向衙门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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