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往后退了半步。

    许宛泱咆哮:“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

    方蔓的脚步停住了。

    她偏头望过来,脸上的表情正在从“不小心撞见”到“其实我很想笑”过渡:

    “嗯?我误会了什么?”

    “阿姨。”

    周叙站起来,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礼貌。

    “小周。”

    方蔓走过去,此刻病房的灯光正不偏不倚打在他额头的肿胀处。

    方蔓猛地惊呼:“呀!你额头怎么了?受伤了?”

    许宛泱的视线也紧跟着追过去。

    刚才周叙一进来就抱住自己,她根本注意不到他的额头。

    这会儿看见了,许宛泱也连声道:

    “你挨揍了?”

    “不小心撞到的。”

    “啊?”方蔓眼神关切,“不小心能撞成这样?”

    “周叙。”

    许宛泱正襟危坐,“说,到底怎么了。”

    “开车走神了,蹭到护栏,安全气囊弹了一下,不严重。”

    “走神?”许宛泱看着他,“你开车的时候为什么会走神?”

    方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小周,你现在得去做个头部CT,车子撞到护栏,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万一有轻微的脑震荡......”

    母女俩一唱一和,许宛泱紧跟着说:

    “正好在医院,来都来了,你赶紧去检查下。”

    方蔓点头:“对对对,身体的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CT室在急诊楼一层,检查过程很快,不到二十分钟。

    周叙拿着单子出来的时候,许宛泱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

    “结果怎么说?”

    “轻微软组织挫伤。没有脑震荡。医生开了点药。”

    他把单子递给她,许宛泱接过来扫了一眼。

    确认了上面写的是“无异常”之后,把它叠好放回他手里。

    “那你以后开车的时候,不要再走神了。”

    “听你的。”

    -

    晚上,许宛泱出院回到新月湾。

    周叙喊了司机老赵送她和方蔓回家。

    方蔓问他要不要去家里坐会儿,他拒绝了。

    许宛泱下车前,觉得周叙的脸色很差。

    面色惨白,额头轻微渗汗,似是在隐忍着某种痛处。

    下车前许宛泱还确认了一遍:

    “周叙,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周叙弯唇,挤出一抹笑。

    他催促许宛泱:“快回家吧,我到家给你消息。”

    “好。”

    直到老赵重新启动车子离开,周叙终于卸下强撑的状态。

    后背那些伤痕,正传来密密仄仄的痛感。

    他给私人医生谢兆打电话:“马上到森和公馆。”

    -

    许宛泱洗完澡后,方蔓给她热了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她一口没喝,盯着空空如也的手机屏。

    这都四十多分钟了,周叙依然一条消息也没发过来。

    她点开键盘,打下四个字:

    「还没到家?」

    消息石沉大海。

    没一会儿,李青阳来电。

    “许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想问一下......您能联系上周总吗?”

    “联系不上...”

    李青阳沉默了两三秒才接着说:

    “许小姐,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周总上一次回老宅,因为转移资产的事,被他爷爷动了家法,后背挨了三鞭子。”

    许宛泱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他后背......”

    “是。他挨打之后没有去医院,自己处理的,后来接到你晕倒的电话,直接就赶去你的病房了,后面又立马去处理了周老爷子的事。”

    李青阳的声音渐缓,“周总他...一直在用最快的速度,想把所有事都解决掉,让你安心和他结婚,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许宛泱耳边嗡鸣许久,指腹按在手机的边缘。

    她觉得有一层很重很痛的东西正在沿着她的指尖往上爬。

    她想到他来医院看她的时候,有些倾斜但依然挺直的背、衬衫上那几道不自然的褶皱、煞白又疲惫的面色。

    明明当时有那么多不对劲,她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他现在在哪?”她声线抖了一瞬。

    “应该在森和公馆。”

    李青阳到最后声音变得有些许“癫狂”,像唯粉维护自己的爱豆那样大喊:

    “许小姐,我们周总为了你,是甘愿受苦的。他这人什么都自己扛,但你可不能甩了他啊!”

    “他是个好男人啊!许小姐!”

    许宛泱握着手机,猛地起身,“好,我马上去他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