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不亮,明珠伺候洗漱时唇角就耷拉着。

    老太君未免晨昏定省,落水的事像没发生过。

    倒是给卢景和告了国子监的病假,胡府医被拘在院子里日夜候着。

    她给风离整理衣袖的手劲大了几分,嘟囔道:“府里尽是些踩高捧低的,这不是明摆着把听竹轩往地上踩嘛……”

    风离笑了笑:“本来就是敲边鼓,不让人看出来哪成?”

    明珠手一顿,不明所以地抬脸。

    风离没再解释,耳边却回荡起卢景和那句:“她脖子喷出好多血……”

    倒像是亲眼所见。

    卢家想借他敲打她,只怕只是开始。

    风离思忖片刻:“吃饭是个问题。咱们不是搭了土灶么?青筠以前跟采买婆子出去过,银子给她,她应该有办法。院子里谁有做饭的手艺,不拘身份,做得好便多给一份工钱。”

    棺材铺近来生意不错,加上打擂的进项,荷包已不似从前那般空空了。

    明珠与宝珠听完连忙去找青筠,把装钱的木盒子往她手里一塞:“咱们院子里的口粮可就靠你了。”

    风离补了一句:“叫你出去也不只这一件事。外面对我与顺仪王的婚约是怎样的口风,你仔细留意着,回来和我说。”

    青筠垂头应了,面上看不出什么反应。

    到了松鹤堂,老太君薛澜慈爱笑意照旧挂在脸上。

    风离也不说破,照常见礼落座。

    卢慈她们在忙着相看,话没说几句就散了,回到听竹轩,宝珠鼓着腮帮子摆出早膳,眼圈红着。

    桌上一盘炒鸡子、一碟水煮时蔬,并几个隔夜的胡饼,干硬得掰不动。

    “打发叫花子的呢!”

    风离的饭食尚且如此,下人的更不必说。

    好在早有吩咐,院子里的应对有条不紊:厨娘已选了出来,青筠拿了银子随采买婆子出府,宝珠领着人在院角开垦菜地。

    热闹不过片刻,沈嬷嬷又到了。

    白日fēng • bō 未歇,夜里的擂台却一天未断。

    能量如春雨润物,逐步抚平周身斑驳的暗伤,似是给锈死的轴承滴了油,骨节转动的脆响一日比一日少。

    白日无法练武,生死擂台便成了唯一的磨刀石,她要一层层打上去,淬炼自身,以应对未知的风险。

    这夜,是和小道童约见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