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留槿进了坤宁殿,跟着一言不发的张嬷嬷往正殿走。

    人还没到正殿,便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女子说笑的声音,人好像还不少。

    待她到了正殿往里一瞧,哟,瞧容皇后这样子,可半点不像是生病了啊。

    原来,今日一早,太子妃崔氏的母亲和妹妹便入宫探望,直接被接到了坤宁殿,此刻在正殿谈笑的便是她们几个。

    薛留槿往门边一站,正殿里的谈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容皇后坐在凤座上冷冷地瞧着她,一言不发。

    倒是她左下首的一个中年妇人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一番后笑眯眯地问:“这位便是渭阳公主了吧,果然端丽大气,皇后娘娘好眼光。”

    薛留槿自己还没皇后却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薛留槿一眼便转头瞧着一旁贵妃榻上的太子妃:“卢大娘子谬赞了,本宫哪有什么眼光,要是真有眼光,也不至于被人胳膊肘往外拐了。”

    太子妃和自己的母亲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卢氏什么脑子,很快便明白过来,笑眯眯地不再说话。

    薛留槿没把容皇后的话当回事,理了理衣裙,往里走了几步,郑重跪下行礼:“臣女贺兰嘉向皇后娘娘请安。”

    一片寂静。

    容皇后没有理她,只是拉着卢大娘子的小女儿崔常姝的手,满脸堆笑地瞧个不停:“哎,咱们姝儿小小年纪,便如此容貌才情,日后不知道要出落成怎样一个佳人。”

    “真可恨本宫再没有一个可勘匹配的儿子,不然,定是要早早将咱们姝儿也定下,她的姐姐如此贤淑,妹妹定然也是不错的!”

    太子妃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崔常姝却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卢氏笑着朝她眨了眨眼,她才定下心。

    场面话,把自己当成敲打渭阳公主的靶子而已,做不得数。

    太子妃转头瞧着依然直挺挺跪在地上的薛留槿,不忍心地看向皇后,低声提醒:“母后,公主还跪着呢。”

    容皇后闻言“哼”了一声:“看在太子妃的面上,本宫就给你个机会,说罢,你等着收拾收拾当王妃都来不及,还来瞧本宫这个老婆子作甚?”

    薛留槿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哇塞,还来干什么?这不是你宣我来回话的吗?还不得有误,现在倒是问我来干什么?这皇后有病吧?

    她面上却不显,恭敬地低头,示意灵笙和芙蕖把带来的礼物呈上:“臣女听闻娘娘凤体不愉,特带些晏国的物产前来探望。”

    得了皇后的授意,张嬷嬷带了两个小宫女过来接礼盒。

    盒子在容皇后跟前一一打开,东西还是那些东西,跟之前几次来的时候带的大差不差,晏国左不过就那么些东西,容皇后先前都喜欢得紧,薛留槿便直接抄了作业。

    哪知这次,她皱着鼻子一脸鄙夷地看了一圈,一句夸赞的话都没说。

    突然,张嬷嬷喊了一声:“哎哟,这盒子怎么是脏的!”

    容皇后朝着她指着地方向一瞧,瞬间勃然大怒,将礼盒整个掀翻,两根上好的人参便连盒子一起滚落到地摊上。

    “大胆!呈送娘娘的东西竟然是脏污的!你们这是目无尊上!”张嬷嬷打量着容皇后的表情,直接扯开嗓子就骂上了。

    薛留槿端详着盒子上几乎肉眼看不出来的一点灰尘,心下已经了然。

    得了,今天看来得受点气了,这容皇后怕是要把为翟晨请封的事算在她头上。

    虽然她也不冤枉就是了。

    自从她知道翟晨的手段后,便打定主意短期内不和这个大哥硬碰硬,眼下她要应付擎龙卫的刺杀挑拨KPI,还要小心别被蛊毒要了命,更得继续找纪神医尽快回现代,多线程作战的时候,能少一个敌人便是胜利。

    她心中早有准备,倒是没怎么收到惊吓。她身后的芙蕖和灵笙却吓白了脸,两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娘娘恕罪,是奴婢不小心,跟公主殿下无关,请娘娘责罚。”

    容皇后“哼”了一声,张嬷嬷很快会意,张嘴就喊:“来人!把这两个没规矩的丫头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薛留槿闻言很快挡到芙蕖和灵笙前面,把两个惊得六神无主的小丫头护在身后:“娘娘且慢!”

    张嬷嬷见她居然敢阻拦,更是怒火中烧:“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要抗旨吗!娘娘金口玉言,两个区区下人难道还罚不得了!”

    薛留槿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神色惊惶的太子妃,自己很快跪下:“臣女的意思是,太子妃身怀六甲,眼下需要静心安胎,在她面前喊打喊杀,怕惊了胎气,还请娘娘慈悲为怀。”

    容皇后闻言刚想继续开骂,余光瞥见卢氏看热闹的神情,冷笑一声:“慈悲为怀?本宫之前对你,对你们晏国的哪一个还不够慈悲?”

    “你刚来,本宫便给你办宴席接风,怕你一个人初来乍到思乡心切,本宫替你向陛下求情见了你兄长一面,怕你成亲后在宫中行走碰壁,本宫安排了张嬷嬷这样的老资格去给你讲规矩,怡和苑被羽林卫围困那日,也是本宫和陛下求情才免了后面的许多fēng • b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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