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后,京城流传着两大让人惊掉下巴的消息。

    第一,靖安侯府的表小姐疯啦,竟然把嫡出的二小姐给打了!

    第二,那位表小姐不仅疯,还不要命。她竟敢自称当今天子的表妹!

    谁不知道皇上一登基就把他母族的人全除了,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他哪来的表妹?

    *

    靖安侯府。

    传闻中疯了的表小姐闻嘉音正躺在摇椅上吃着李子,好不悠闲。

    一旁替她打着扇子的丫鬟绿珠满脸都写着担忧。

    纠结了许久,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你当真不去给二小姐道歉么?”

    “不去。”闻嘉音回答得十分果断。

    “那,那万一他们因此把咱们赶出去了怎么办?您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在外边多危险啊。”绿珠眉眼里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小少爷是侯府血脉,可她家小姐不是啊。

    侯府若是要赶人,她们可留不下来。

    “放心吧,他们舍不得的。”闻嘉音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靖安侯府那么穷,全府上下都指着她带来的银子过活呢。

    她们怎么舍得把她赶走。

    三个月前继父晏平西因为母亲病逝后郁郁寡欢,也跟着去了。

    家中只留下了她和年仅五岁的弟弟。

    靖安侯府的人就是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

    她才知道,原来继父是靖安侯府的三老爷。

    侯府的管家客客气气地开口:“不言少爷毕竟是侯府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老奴要将人带回侯府复命。”

    她犹豫了许久,为了弟弟的前程着想,还是决定让弟弟跟他们回侯府。

    毕竟她只是一个商户女。

    可弟弟却撒泼打滚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非要她一块进京,不然他就不去。

    她只得舍下了江南的生意,随晏不言一块来了靖安侯府。

    来了靖安侯府之后,她才发现整个侯府上上下下穷得叮当响。

    将他们姐弟二人接回来不过是为了继父和母亲留给他们的巨额财产。

    最开始,她想着为了弟弟的将来,不好跟侯府的人闹僵。

    就当花钱消灾,给他们一点小钱保平安算了。

    没想到这群白眼狼花她的银子却又看不起她是商户女,私底下总各种欺辱她。

    那日,她与靖安侯府二小姐晏姝仪起了争执被推下了水。

    昏迷中,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看到自己被靖安侯夫妇嫁给了一个有十七房小妾的纨绔子,家中商铺被他们悉数夺走。

    而她那个婆婆不停地用各种花招折磨她,硬生生把她磋磨至死。

    而弟弟被靖安侯府三少爷晏仲明害得坠马,摔断了腰。

    从此只能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地活着。

    他瘦成了干柴,身上没有半点肉,最后双腿溃烂流脓长出了虫子,痛苦死在了床上。

    那个时候,他才八岁。

    而外祖一家得知了他们的死,入京替他们讨公道。

    结果大舅舅被污贩卖私盐,直接被下了大狱,死在了狱中。

    陆家家产全都被抄没。

    二舅舅去讨公道却被反咬一口说他接济山匪,直接被吊死在了衙门外,受万人唾弃。

    大表哥被污蔑毁了姑娘清白,被打残了一条腿。

    二表哥被陷害,说他偷盗同窗财物,断了科举之路,他想不开投了河。

    三表妹被骗签下卖身契,被卖去了烟花柳巷之地,最后被活生生打死。

    四表妹则被人拐走,不知所踪。

    外祖父外祖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二老双双自缢了。

    闻嘉音被这个噩梦惊醒,吓得后背都湿透了。

    从那日之后,她便开始不停地做梦。

    每一次做梦,都精准地跟现实对应上了。

    她慢慢反应过来,她做的那些都是预知梦。

    靖安侯府并非良善之地,她得带着弟弟离开才行。

    只是她们姐弟怀揣金山银山,侯府定然不会轻易放人,尤其是不言还姓晏。

    想带走他,很难。

    她必须徐徐图之。

    直到春日宴前几日,她又做了一个预知梦。

    她梦见当今天子去了京郊南山的一个墓地,对着一个坟堆看了许久,回宫后便下旨说那是他的表妹,追封那人为永嘉郡主。

    当时她的视线被皇上的背影挡着,压根看不清那块墓上写的名字叫什么。

    梦醒后,她悄悄出城找到了那块墓地。

    发现那里竟然真的有一块墓碑!

    那墓的主人名唤闻茵,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无父无母。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猛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都姓闻,都十五岁。

    或许她可以借闻茵的身份一用,冒充当今天子表妹,借此摆脱靖安侯府的人。

    只要摆脱了靖安侯府,她就给闻茵修个大大的金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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