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嘴,恨恨道:“侯爷,闻嘉音害了云韬,你要替云韬报仇!”

    因为少了两颗门牙,她的声音一出便带着丝丝漏风,一些字眼也含混不清。

    她猛地闭紧嘴唇,脸上浮起一丝难堪。

    晏平东听她提起儿子,脸色愈发阴沉。

    他挥挥手,示意丫鬟退下。

    屋内只剩了他们夫妻二人,晏平东方才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提云韬。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

    蔺如兰没想到他会这样恶毒地训斥自己,心口轰然一震,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难道我说错了吗?”晏平东越说越生气。

    “要么不做,要做就别留下把柄。你倒好,人证物证全都被那臭丫头拿到了。不是蠢是什么?”

    他将闻嘉音留下的信砸到了蔺如兰面前。

    “你若想毁了云韬的一辈子,你大可以嚷嚷出去是闻嘉音害了他。”

    蔺如兰捡起那封信迅速翻看,越看脸色越扭曲。

    她想张口怒骂闻嘉音不要脸,但想到先前说话漏风的窘状,咬紧了后槽牙没吭声。

    晏平东如今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更不想安慰蔺如兰。

    他不耐烦道:“这几日你消停些安心养伤,好好宽慰云韬。现下我被陛下禁足在家,陛下的生辰宴怕是不能参加了。只能早日将母亲接回来,借着魏太妃的面子赴宴了。”

    听他提起皇上的生辰宴,蔺如兰气得攥紧了被面。

    就算侯爷不被禁足,她如今磕了门牙的模样也无法赴宴啊。

    她忍无可忍道:“就这样放过闻嘉音了吗?”

    晏平东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她害得我儿无法传宗接代,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想到蔺如兰接连几次对闻嘉音出手都失败了,他警告道:“此事你不要再插手,我自有安排。”

    蔺如兰憋屈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晏平东转身离开,不愿多看她一眼。

    他现在一看到蔺如兰,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浮现出她缺了两颗门牙的模样。

    嘶,实在是不堪入目。

    晏平东走后,蔺如兰立刻命人拿了一柄小铜镜来。

    她对着镜子一照,也被自己缺了门牙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当场就将铜镜砸到了地上。

    镜片碎裂,吓得丫鬟一激灵,谁也不敢吭声,生怕惹怒了阴晴不定的夫人。

    蔺如兰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当即下令:“茗心,立刻派人去打听京中哪个种牙匠最好,让他赶紧过来!”

    “是。”茗心赶忙应下,立刻派人打听。

    直到夜里,才有了回音。

    “回夫人,奴婢打听过了,京中最好的种齿匠名唤温琢。可他如今正在帮永阳王府的老王妃做义齿,恐怕一时半会没办法抽出空来。”

    见蔺如兰神色难看,她赶忙补充道:“打造义齿需要无瑕的象牙牙芯,但此物难寻。不如咱们先差人四下搜寻料子,等寻到合适的牙料再去请温齿医入府不迟。”

    一旁的茗烟也跟着帮腔。

    “是啊夫人,茗心姐姐说得在理,不如咱们先去寻料子。况且您眼下伤势未愈,牙龈还在肿痛,便是料子到手也需要等创口长好方能动工。”

    她们俩一唱一和倒是让蔺如兰心中的愤怒渐渐退去。

    “罢了,先派人去寻吧。”

    蔺如兰原以为还要等个一年半载才能找到合适的料子,不曾想,短短两日的功夫,侄儿蔺子攸就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姑姑,我打听清楚了,万宝阁那边有一整根品相上佳的象牙出售,要一千两五百两。”

    “此言当真?”蔺如兰心下大喜。

    蔺子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他点点头:“千真万确。只是就那么一根,我得了消息便急忙来告诉姑姑了。去晚了怕是就没了。”

    蔺如兰只想着自己的牙齿有救了,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冲着一旁的茗心吩咐道:“别愣着了,你去寻沈忠,就说我要支取府库银钱用来置办义齿。”

    “是。”茗心应下,匆匆去找总管家沈忠。

    没多久,沈忠就跟着茗心一块回来了。

    沈忠捏紧手中的账册,神色有些窘迫:“回夫人,府中现银紧缺,一时间拿不出这一千五百两。”

    “怎么可能!”蔺如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忠硬着头皮开口:“前两个月银钱开支都是从表小姐那走的。”

    “可府中近来接连出事,连日请太医。复诊的程仪、药材的开销,桩桩件件,存银耗得极快。眼下实在是挤不出这一千五百两的现银啊。”

    看着当家主母难看的脸色,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若不是表小姐出手阔绰,替两位少爷付了一整年的束脩,侯府境况只会愈发捉襟见肘。

    蔺如兰万万没想到,闻嘉音一走,偌大的侯府竟然连一千五百两都掏不出来。

    她过了几个月的好日子,竟然忘了从前侯府的窘迫。

    她一时间又羞又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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