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请人的是老夫人身边的贺嬷嬷。

    自打他们被接回侯府后,只见过老夫人一回。

    老夫人瞧见晏不言便止不住地流眼泪,后来更是抱着他失声痛哭。

    翌日便起身离开侯府,去观禅寺礼佛至今。

    临行前对外说是去给亡子晏平西荐福的。

    希望他能早日轮回,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大富大贵之家。

    算算日子,如今已满百日。

    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闻嘉音略一思索,决定会会这位老夫人。

    或许可以从她这里撬出点关于当初继父为何离家出走的真相。

    于是她点点头:“知道了,我等会儿把言言接回来了就去见老夫人。”

    贺嬷嬷忙道:“老奴随您一块去吧。”

    “不必。”闻嘉音直接拒绝,上了马车,回晏宅去接弟弟。

    *

    靖安侯府。

    松鹤堂。

    老夫人想叫蔺如兰来训话,结果她被金鳞卫守着,根本不能出院子。

    金鳞卫也不许外人进去。

    老夫人只能打道回松鹤堂。

    她叫来长子,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晏平东将一切和盘托出,包括晏云韬出事,是蔺如兰设计结果被闻嘉音反将一军。

    “孽障啊,真是个孽障。早知道就不该让她跟着回府的。”老夫人悔不当初。

    她可怜的云韬,小小年纪就断子绝孙,日后还怎么成亲。

    晏平东面色沉沉:“没办法,谁让小六信任她呢,死缠烂打非要她跟着回京,否则就不回来。”

    “母亲,你不该离府那么久的,你这一走,蔺氏根本掌不好家。”

    老夫人听着这话,后悔得大腿都要拍断了。

    她当时想的是愧对老三那么多年,如今他死了,她这个当娘的总得为他尽点心意。

    谁曾想,府中竟然闹出了这样大的事。

    “你那个媳妇就是个蠢的。”老夫人提起蔺如兰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那小丫头手里握着金山银山,你们就不能好好哄一哄么,将她哄得心甘情愿交出来。非要把她逼得跟咱们作对,蠢不蠢啊。”

    晏平东不敢吭声。

    他一开始的确是怎么想的。

    那丫头就跟泥捏的似的,他们说什么她都只是笑笑,然后就把他们想要的东西送到面前来。

    时间一长,他们便有些飘飘然了。

    谁曾想,姝仪一朝失手将她推入水中后,她的性子就彻底变了。

    见儿子垂着脑袋蔫蔫的模样,老夫人那些重话也说不出口。

    她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眼下唯一能拿住的只有小六了。小六是老三唯一的骨肉,你必须对他好,记住了吗。”

    “嗯。”晏平东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发问,“那是不是要开宗祠将他录入族谱?”

    他们迟迟没有让晏不言认祖归宗,就是怕晏平西当初被除族的事情让闻嘉音知道。

    那小丫头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嗯,越快越好,族老那边你提醒他们别说漏了嘴就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老夫人也懊恼当时没能第一时间让晏不言上族谱。

    若是上了族谱,哪还有那么多事情。

    拿捏住晏不言,就相当于拿捏住闻嘉音。

    悔之晚矣。

    母子二人聊到这,贺嬷嬷归来了。

    “怎么没看到他们人?”老夫人有些疑惑。

    晏平东气得猛地拔高了音量:“莫非他们不肯回来?”

    贺嬷嬷赶忙回话:“回老夫人,回侯爷。表小姐从太傅府出来,六少爷不在她身边,她说等会儿就领着六少爷回来。”

    “她竟然还在外边有宅子?”老夫人心头一跳,一种失控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一回想拿捏闻嘉音,怕是没那么容易。

    “老奴不知。”贺嬷嬷随老夫人去礼佛,也才刚回来呢,对许多事情都不清楚。

    晏平东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他还笃定闻嘉音离了侯府无处可去,原来她不仅买了别庄,还买了宅子。

    至于秦风所说的“陛下亲口承认了闻嘉音这个表妹”,母子俩还一无所知。

    因为芝兰院被金鳞卫守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更别提传信了。

    “罢了,等小六回来了就知道了。”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闻嘉音领着晏不言姗姗来迟。

    “见过老夫人,见过侯爷。”

    晏不言跟着闻嘉音一块行礼,还跟着她一起喊老夫人和侯爷。

    老夫人听到这生疏的称谓,捂着心口“哎哟哎哟”地叫唤了起来。

    “祖母的心肝儿,你不认得祖母了么?”

    晏不言按照姐姐教的话,一字一句道:“我并未认祖归宗,如今算不得靖安侯府的子弟,也不敢高攀了老夫人与侯爷。”

    “是不是你把小六教坏的。”晏平东冲着闻嘉音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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