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公主。”
殿内的宫女们齐刷刷行礼。
闻嘉音意识到是谢灵姮来了,赶忙也要起身行礼。
结果她刚站好还没动作,谢灵姮就快步上前搀扶住了她的胳膊,柔声细语道:“永嘉姐姐不必多礼。你如今身受重伤,好好养着才是。”
“多谢公主。”闻嘉音轻声道谢。
她看不见,也不知道这位乐徽公主生的什么模样,但听声音应该还算好相处。
如果不好相处,和福阳长公主一样喜欢刁难人。
那她就见机行事,见招拆招,回头再去找表哥告状!
谢灵姮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被皇兄委以重任让她来陪闻嘉音的时候,她都快急死了。
她与这位新封的永嘉郡主只在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她来了要和闻嘉音说些什么啊。
但皇兄亲自下令,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于是拎着一沓话本子来了。
她轻声道:“永嘉姐姐,你如今目不能识物,不如我给你念些话本子解解闷吧。”
“好。多谢公主殿下。”闻嘉音正好也不知道跟她聊什么,她提出念话本子,她求之不得。
谢灵姮松了一口气,翻开了一本话本子念了起来。
她话音轻缓,带着几分温软,念得十分认真,闻嘉音渐渐的听入迷了。
听到话本子里被退婚的姑娘寻死觅活,被救下来后还对已经另娶他人的前未婚夫念念不忘,宁愿终身不嫁。
闻嘉音猛地一拍桌子:“这不对!”
念得正入神的谢灵姮吓了一跳,合上话本子,轻言轻语询问道:“哪里不对?可是我读错了?”
“不是你读错了,是这姑娘错了。”闻嘉音听得一肚子的火。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她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让爹娘伤心。更没必要折磨自己,为了一个已经失去的男人终身不嫁。”
谢灵姮听得眼前一亮,一脸崇拜地看着闻嘉音。
她语气里带着遇见知己的激动:“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但世人总说女子该从一而终。未嫁时从父、既嫁时从夫、夫死则从子……”
闻嘉音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他们胡说八道。从一而终若是好事,为何只要求女子。”
谢灵姮若有所思。
闻嘉音又道:“什么从父从夫从子,我爹说了,没用的人才会要求女子从这从那。他对我就一个要求,从心。”
“无论是嫁人还是做事,都要顺从自己的心意,不要勉强自己。”
提起继父晏平西,闻嘉音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失落。
虽然他们并无血缘关系,但在她心里,晏平西和亲爹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给她生命,但他给她的疼惜与爱护,世间难寻其二。
谢灵姮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真好,你有一个好爹。”
不像她。
母妃娘家地位不高,又早早没了,父皇压根不记得宫里还有一个她。
就连封号也是皇兄登基之后才给她取的。
所谓的父女温情,她从未体验过。
听到她夸自己的父亲,闻嘉音灿烂一笑:“我也觉得,我爹特别好。”
她摸到了桌上的话本子,扔到了一旁。
“好了,咱们换一本读吧,不看这个晦气玩意了。”
“好。”谢灵姮应下,重新挑了一本新的开始给她念。
闻嘉音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相谈甚欢,约定好了明日再见。
*
谢聿玄答应了闻嘉音之后,雷厉风行地派人去了一趟太傅府,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了晏云昭一番。
“陛下口谕:永嘉郡主舍身护驾,忠勇可嘉。晏云昭不知敬畏,背后私议郡主,言语轻薄,难登大雅之堂。”
“士子立身,首重德行。若你再敢妄论勋贵、口出蜚语,国法与学规俱不容。望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在同窗面前被陛下派来的人这样直白的训斥,晏云昭整个人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他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离开的太傅府。
恍恍惚惚回到家之后,还没来得及跟祖母诉说委屈,父亲又将他训斥了一遍。
“我已经被贬为靖安伯。陛下说了,你若是再跟你那被休娘一样冒犯天恩,我这伯爷之位也不用要了。你是想成为晏家的千古罪人吗?!”晏平东暴跳如雷。
接二连三的斥责彻底击垮晏云昭的身体,当天夜里,他便发起了高热。
大夫来瞧过之后,说他这是郁结于心,思虑过重,只需好好养着便是。
晏平东一看那些药材一个比一个贵,如今的伯府银库空空如也,他们哪里还吃得起。
得知陛下派人到太傅府训斥儿子“难登大雅之堂”,他便意识到了这个儿子彻底没了前程。
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束脩上。
顾家巴不得晏云昭自己退学,于是晏平东一开口,顾家人立刻麻溜地将束脩退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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