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她是否变了(1/2)
韩知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一切得慢慢捋清,从头开始。
“顾姨娘今日口中的那个王嬷嬷是谁?”
半夏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自家小姐会问这样的话,“是姨娘院里的管事嬷嬷。小姐,你怎么又……”
姨娘院里的管事嬷嬷?韩知微若有所思。
“父亲今天是第一次这般苛责顾姨娘?”她不管半夏眼里的疑惑,自顾接着问。
“啊?”半夏似乎接不住她的跳脱,挠挠头接口道:“奴婢伺候小姐这些年,确实是第一次看到老爷对姨娘这般生气。”
半夏瞧着自家小姐的脸色,止不住怯生生嘀咕一句,“成与不成,姨娘她都不亏;若是成了,小姐才是最亏的。”
韩知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丫鬟,比她想得要聪明得多。
“被人架到火上烧了一回,若是还想不通透,那便真是该死。”
半夏心里一酸,眼眶立即就红了,“小姐别这么说。半夏是胆小了点,但只要有半夏在,半夏一定护着小姐周全。”
韩知微看着那双红通通的杏眼,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半夏的头顶,“傻丫头,咱们两个,一起活着,好好活着。明天等着看好戏。”
印象里,那书寥寥几字概括了半夏的一生:忠诚不渝、身首异处。
半夏没听懂“一起活着”里的深意,只当小姐在安慰她,“什么好戏?老爷请了戏班子?”
韩知微忍不住给她个白眼,亏才刚刚夸她聪明。
——
第二天一早,顾姨娘果然来了。
韩知微正坐在窗前翻着一本大靖朝的地理图志,半夏在一旁秀帕子。
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半夏探头一看,脸色微变,低声道:“小姐,姨娘来了,二小姐也来了。”
韩知微放下手中的书卷,神色不为所动。
昨日刚捅了大篓子,顾姨娘急着要做个慈母的样子给韩父看。
她今天穿了一身胭脂色衣裙,头上簪了一支赤金的步摇,通身气派雍容华贵。
身后跟着韩知柔,韩知柔今日打扮得格外鲜丽,发间一套红宝石头面,赤金累丝底座,红宝石镶成李花的形状,花心处嵌着一颗珍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韩知柔一进门便甜甜地唤了声“姐姐”,声音清脆,彷佛昨日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姨娘则笑着坐在桌边的绣墩上,目光不着痕迹地将韩知微上下打量了一遍,心中微微讶然。
昨日铩羽而归,正厅那一幕,她回去想了许久。
韩知微从前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胆小怕事,见了她这个姨娘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莫要说冷漠狠厉的谢世子。
韩知微却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淡定。
“薇姐儿,昨日谢世子对你似乎没那么的暴躁,彷佛你的一言一行都刚刚好落在他的暴躁之外?多亏你心细如发,观察入微。”
韩知微心里得意一下下,我能知道世子心中所想,但我就是不告诉你。小心哪天我也读你。
然,仍佯装羞涩,用帕子掩面,“都是知微胆小,不敢过于接近,怕冲撞了世子,故而误打误撞罢了。”
“是吗?”顾姨娘没说信与不信,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韩知微的脸,像是在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昨日在厅上虽说大部分都是低眉顺眼,可是那几句“将女儿往火坑里推”“加了料的燕窝”,句句都在点子上,不像是慌乱之下的胡言乱语,倒是早有准备。
这不对劲。
顾姨娘面上不露分毫,先是叹了口气,接着语气温柔又愧疚:“薇姐儿,昨日之事,姨娘回去想了一宿,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今日特地带着知柔过来给你赔个不是。”
“姨娘言重了。”韩知微微微垂眸。
“昨日在大厅上,你所讲的那些话,瞧着倒不像平日里会说的话。”顾姨娘笑吟吟,语气就像在拉扯家常那般,可眼神锐利得像针。
“你从前最是敬重姨娘,姨娘说什么你都不曾出言顶撞,昨日怎么忽然就……”
她故意没说完,留了个意味深长的尾巴。
这是在试探她是不是变了。
即使真是变了,在顾姨娘面前她还是得没变。
她要顺着顾姨娘这条漏网之鱼,顺藤摸瓜弄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日那些话与举动落在顾姨娘这种心思缜密的人眼里,这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她得把话圆回来。
韩知微沉默片刻,再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委屈和哽咽:
“姨娘问起,那知微如是说了。昨日知微在厅上讲的那些话,并非有意顶撞姨娘。实在是……实在是被吓着了。”
她拿起帕子虚按了按眼角,“以姨娘的尊贵身份,给知微相看必定是一等一的好。”
“可外头那些传言,连府里的粗使婆子都略闻一二,姨娘整日在贵妇圈里走动,难道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
韩知微悄悄瞧了一眼顾姨娘,顿了顿,继续说道:
“知微当时又惊又怕,只觉得像是被人推倒悬崖边上,那些话便不经脑子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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