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那首诗是不是韩知微自己写的。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京城的人只要再提起“韩家小姐”,第一个想到的不会再是她,而是那个穿着丁香色春衫、安安静静念出一首惊艳全城诗词的韩知微。

    韩知柔恨得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甘心。

    毁了自己,成全别人。

    品月楼三楼,最里面的那间雅间,竹帘密密地垂着,没有人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谢信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扣了两下,目光穿过竹帘的缝隙,落在二楼某扇刚刚合上的窗户。

    【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诗,而后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唇角。

    全场人的反应都被他看在眼里,那些人只有惊艳和震撼。

    他听出了那字里行间藏着一种不属于十七岁少女的沧桑和遗憾,像是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失去与遗憾。

    谢信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竹帘的一角。

    暮色初临,品月楼门前的大街上,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驶离。

    车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个丁香色的身影。

    谢信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才放下竹帘,转过身来。

    雅间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孤灯伴着他。

    他桌前的椅子坐下,桌上赫然放着一封打开的密信。

    上面写着关于顾家最近在江南的动向。

    风起,门口的风铃动了。

    他站起身,推开雅间的门,步入暮色中的长廊。

    脚步从容,背影清隽,嘴里呢喃一句: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