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浸淫庙堂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皇子之间的事,他只是不掺和,不代表他看不懂。

    静妃继续说道:“倘若日后本宫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求周老不必惊讶。”

    “本宫只是想护着安儿性命,若有一日走到绝处,还求周老……若能,便护安儿一二。”

    屋内沉默良久。

    谢景安褪去懵懂,眼睛红润,小声叫了一声:“母妃!”

    静妃置若罔闻,目不转睛看着周子扬。

    周老缓缓站起身,弯腰将静妃扶起。

    又看了一眼榻上的六皇子,眸光温和得像看自家孙儿,开口道:

    “若有一日,有人要用莫须有的罪名害这个孩子,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写几封奏折。”

    静妃的眼眶登时红了,但她忍住了,只是深深行了一礼。

    院外长廊上,周庭鹤正靠在柱子边晒太阳。

    看见谢信从拱门那边走来,招手道:

    “来得正好,老六醒了,进去安慰安慰?”

    谢信看了他一眼:“大张旗鼓让我过来,就为了探病?”

    “你就说去不去吧。”

    谢信没搭话,抬脚进屋,周庭鹤笑嘻嘻跟在后面。

    出来时,天色正好。

    周庭鹤一边走,一边低声耳语:“静妃今早跟我家老头子说了些话,我虽没听见,但瞧老头子那神情,有些沉重。”

    谢信脚步未停:“你怎么看?”

    “老六那孩子,秉性确实好。”周庭鹤难得正经一回。

    “老头子教了大半辈子书,什么学生没见过,能让他动了护犊子心思的,除了你,便是这一个。”

    谢信听着周庭鹤的话,嘴角上扬。

    【千年的老狐狸生了个百年的小狐狸!】

    两人说着话,拐过月洞门,迎面便撞上一个莹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