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点鸳鸯(2/2)
他忽然想起今日在廊下,日光把谢信与韩知微拉得长长的,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转了好久,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嘀咕一句:瞎操心,人家比你们爷俩想的能耐多。
可说完又自己陷进沉默。
能耐归能耐,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光靠能耐便能全身而退。
谢信心里是苦的,只是希望他往后的路能有个贴心之人一起走过,一年四季、一日三餐,有人嘘寒问暖。
他不知的是,此时此刻,韩家后院海棠树下,韩知薇正握着一片花瓣,脑海中盘算着怎么借谢信的手查清那个江南贵妇的来历。
当夜,荣亲王府。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稳后,谢信从车上下来,径直去往主院。
主院院落里有一株荣亲王夫妇当年栽下的大葡萄,此时葡萄架上爬满绿得发亮的叶子。
谢信在葡萄架下的石礅坐下,抬头望着一串串翠绿的葡萄,眼睛又缓缓闭上,脑中不自觉浮现从前父慈子孝的画面。
那年他五岁。
荣亲王还活着,父子俩的最后一顿饭是在这葡萄架下吃的。
父亲那天心情很好,亲手给他剥了一只螃蟹,把蟹黄蟹肉堆在他的碗里,笑呵呵说道:
“信哥儿,以后长大想做什么?”
五岁的谢信正埋头吃蟹,头也不抬地说:“跟父亲一样,做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荣亲王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那可不行,大将军太累了。”
“你将来要做什么你自己说了算,不管做什么,父亲都替你高兴。”
那天太阳很好,父亲的手又大又暖,拍在头上的时候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道。
那顿饭之后没多久,荣亲王便没了。
谢信再也没吃过别人剥的螃蟹。
谢信的双眸悠悠睁开,起身踱步走进书房。
书房里,谢信面色冷峻,正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晋王、楚王、安王、韩知薇、韩家。
他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重墨画了个圈。
夜色愈浓,屋内烛光摇曳,桌上白纸焚尽成灰,再也寻不出半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