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一一还礼,面色如常下了台阶。

    “韩大人请留步。”晋王自身后赶上,面色和煦,徐徐言道。

    “韩大人方才殿上一番高论,剖析入木三分,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往日观你行事素来谨慎持重,此番怎会主动上疏自纠?”

    韩仁从容躬身回礼,不露分毫破绽:“殿下谬赞。”

    “诚如疏文中所述,已波及韩家,自保罢了。”

    “殿下若无事,臣先行告退。”

    晋王笑而不语,摆摆手。

    韩仁再次行礼退下。

    顾姨娘在消息传回府中之时,正在后院看着韩知柔绣花。

    李嬷嬷附耳过来低语几句,她手里的团扇忽然停了。

    “自劾?”她重复了一遍这两字,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

    她原以为韩仁会惊慌失措为女儿辩解,或干脆把谢信撇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他选了最让人措手不及的一条路。

    不等别人打,自己先跪下认罚。

    若别人再拿韩家的流言做文章,便显得是在踩一个已经自省过的人。

    顾姨娘把团扇放下,面上恢复了平静,但眼底那层光暗了下去。

    另一边,韩知薇并没因韩父在朝堂上自纠便停了下来。

    她早已暗中留人,核实市井流言源头。

    顾姨娘要用流言把她钉成谢世子余党,等将来边关事起再补一张通敌伪证,彻底灭了韩家满门。

    她要赶在那来临之前,把所有有利证据都握在自己手里。

    韩知薇不当下发难,只将这些证据全部留档、记证。

    在禁足这步棋子落下前,她已通过沈念樱的父亲镇北大将军,调看了近三个月京城个门进出的记录。

    镇北将军手下的军需司管着京城五大城门的往来货物登记。

    沈念樱拿着腰牌去查了一趟,回来时带了一本厚厚的抄录册。

    韩知薇连夜翻完,在其中一页落款处停住了。

    妖书案发前五日,有一批特殊纸张分散掺夹在日常宣纸,从江南运入京城。

    瞅见收货方那栏出现的名字,韩知薇一双细眉微挑,既有几分了然又含着淡淡的疑惑。

    那名字,她曾在周庭鹤的密报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