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信看着她手里的纸样,没接,忽而弯了弯嘴角:

    “你跑了一整夜,便为了给本世子送这个?”

    “顺路。”韩知薇面无表情。

    谢信没有拆穿她,嘴角扬起邪魅的微笑:“如此莽撞,不怕本世子……”

    韩知薇轻笑:“你我本是一条船上的盟友,合作共赢。何况河还没过完,世子没蠢得现在便要拆桥。”

    “吏部的好官可不止你父亲一个。”谢信玩味十足地开口。

    “当然,谢世子手段了得,谁坐那个位置尚可未知。”

    “但以世子目前的处境,我父亲是最快最稳的那个。”

    韩知薇没有丝毫惧色:“人情易冷,道义易摧,唯有互利与共,方能长久相安,不是吗?”

    “哈哈……”谢信轻轻笑出声。

    【居然唬不到她。】

    【胆识过人、审时度势。】

    【果真是个宝藏,越挖越惊喜。】

    【但愿你不改初心。】

    韩知薇闻言,不自然地转开头,假装打量这史书中才会出现的诏狱。

    过了一会,谢信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

    “妖书案背后无论是何人谋划,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人的所作所为,合乎圣上的心意。”

    韩知薇微微一愣。

    “十八年来,朝中权臣世家尾大不掉,皇子私下结党愈演愈烈。那位需要由头来清一清朝堂。”

    “妖书案刚好递到他手里,他能借机把脏水泼一圈,把水底下的鱼都翻起来。”

    谢信注视前方,目光暗沉,带着一种被雷雨清洗过后的冷冽。

    “他需要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山,替他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吸引过去。顺水推舟罢了。”

    韩知薇捏紧袖口:“你是饵。”

    “饵也好,刀也罢,甚至是刀下亡魂,也无所谓。”谢信靠在墙上,轻轻舒了一口气,倏然侧过头来看着她。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有个人在暗处盯着我的后背。”

    “是谁?”韩知薇猛地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