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本王的!”楚王疾声高呼:“本王不知道这是如何来的!”

    “定是有人栽赃!谭建,你最好给本王查清楚。”

    楚王话音刚落,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幕僚。

    那幕僚低着头,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把楚王的心狠狠踩进冰窖里。

    谭建没有接话,他把手稿封好,躬身行一礼:“殿下放心,臣自然会查。”

    “在查清之前,请殿下暂留府中。”

    楚王一拳砸在棋盘上,黑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楚王府被查的消息传到宫中的时候,靖帝正在翻阅韩仁那份关于妖书纸张来源的奏折。

    他听完密报,手中的朱笔停了一瞬,旋即继续往下批了一行字。

    一个字也没多多问。

    他不需要问。

    他知道这份手稿的出现,会让朝堂上的水被搅得更浑。

    而消息传到凤仪宫时,肃贵妃的仪态尽失。

    “喀”的一声,肃贵妃手中的玉簪碎在了金砖地上。

    她的玉指死死扣着扶手,指甲刮过紫檀木面,发出刺耳的细响。

    “谁的手?”她声音怒不可遏,“谁往珩儿书房里放了东西?”

    入夜,诏狱。

    周庭鹤递进来的密信上写着楚王府被搜出手稿。

    谢信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将信纸折成某种形状又秘密递了出去。

    三日后,三司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那人曾在翰林院做过二十年书吏,因私自抄录宫中旧档被流放南岭,一个月前被人秘密赎回,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在他家里搜出半瓶未用完的龙脑香与血笺纸张。

    各项罪证摆在眼前,靖帝传旨提审谢信。

    御书房内气氛肃杀,龙颜阴沉。

    晋王、楚王、安王、韩仁、护国公柳崇岳随侍一旁。

    楚王跪得笔直,眼泪说落就落,哽咽着叩首:

    “父皇明鉴,儿臣从未写过那些大逆不道之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他抬起泪眼,满眼无辜,“求父皇彻查幕后黑手。”

    靖帝坐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宛如一把冰冷的戒尺,从头量到脚,没有一丝温度。

    “那你告诉朕,”靖帝的声音冰冷无情,“谁有这个本事,能在你书房里放一本你亲手笔迹的手稿?”

    楚王的哭声忽而卡在喉咙里。

    他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腮边,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楚王张口结舌之际,谢信被召入殿。

    谢信跪在殿中,腰背笔直,态度恭谨有度,不等靖帝发问,先行叩首请罪:

    “罪臣谢信叩见圣上。此次玉牒妖书fēng • bō ,流言中伤臣,究其根源,是臣往日不知收敛。”

    “些许虚名引来宵小钻空子造谣,惊扰圣驾,搅乱朝纲,此乃臣一身之过,臣甘愿领受责罚。”

    话锋一转:“妖书中所言皆是旁人随意罗织的莫须有罪名。”

    “臣自幼蒙圣上教养,深知君臣本分,荣亲王府上下从没私蓄势力,结党营私,更无半点非分之想。”

    “忠君之心,天地可鉴。还请圣上传唤人证,揪出贼子,还臣一个清白。”

    语毕,谢信重重以额扣地。

    靖帝闻言,目光在谢信面上兜兜转转了好几圈,又瞥了眼一旁不敢发一眼的几个儿子,这才冷声道:

    “传!”

    柳崇岳退了下去,很快就将一个老书吏押了进来,整个人蜷缩,宛如一把干枯的柴。

    整件事可谓处处透着诡异。

    老书吏模仿笔迹之后,竟然还留在京城中不走?

    这不是等着被抓吗?

    那老书吏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竟没有喊冤,也没有挣扎,只是哆哆嗦嗦说了一句:

    “有人一个月前接小的回京,小的以为是皇恩浩荡,赦免了小的罪责。”

    “后来还给了小的五百两,让小的抄一本书……”

    讲到最后,老书吏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这时候,靖帝面色阴沉,把手边的纸张一把撒了下去,指了指问道:

    “这纸张和银钱是何人给你的?又是何人指使你这般做的?”

    老书吏的嘴唇抖了很久,目光扫过殿中之人,最后抬手,定定指向一人。

    那是站在一旁的晋王殿下。

    楚王闻言周身一紧,眼中怒火翻涌:“原来是二皇兄!你怎如此心狠手辣?你为何要陷害臣弟?”

    转而看向靖帝:“父皇,所有都是二皇兄一手策划的,求父皇还儿臣一个清白。”

    晋王谢景渊见状,温润如玉的神情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崩塌开来。

    他瞠目结舌,满心难以置信,下一刻便冲靖帝跪了下去,语气焦灼,连声否认:

    “父皇,不是儿臣,儿臣与珩弟情同手足,从未红过脸,儿臣怎可能做下如此丧尽天良,大逆不道之事!”

    “再者,儿臣何必要陷害谢世子?儿臣是无辜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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