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还没找到对象?”
江拓野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
苏禾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分手三年的前男友,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隐私。”
当年她跟江拓野的分手并不体面。
苏禾以为这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找她了。
没想到他这次回国,第一时间就约她出来见面。
她本来想直接拒绝的,毕竟家里那个爱吃醋又小心眼,她出门前编的那个“晚上要见客户”的借口,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进饭店之前她就调了静音。
江瓒太聪明了,聪明到能从她接电话的语气、停顿、甚至呼吸里嗅出异常。
如果让他在电话里听到江拓野的声音,那小孩绝对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把这家法餐厅的天花板给掀了。
苏禾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她怎么就莫名其妙把自己搞成了一个偷情怕被抓的良家妇女?
“苏禾,你的脾气要改一改了。”江拓野将切好的牛排换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都两年了还这么执拗,将来谁会娶你?”
一如当年。
以前每次来西餐厅,都是江拓野帮她切好牛排。
他嘴上嫌她矫情,手上却没停过。
可事实上,喜欢吃牛排的人从来不是她。
苏禾根本不爱西餐,这两年她一次都没吃过。
眼前这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她也不想再碰了。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江拓野。我们早就分手了。”
苏禾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外推了半寸,拎起包准备起身。
对面男人的脸色倏地沉下来。
“苏禾。”
他用这个语气叫她全名的时候,就是生气了。
她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地停了下来。
从小学一年级到大学,她一直是围着江拓野转的小尾巴。
有关他的风吹草动,总能轻易搅乱她的呼吸。
那年西港机场,江拓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登机口。
身边跟着另一个女生。
他说“苏禾,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爸,在我看来共度余生的伴侣不该为了对方绑住自己,我去瑞士追我的梦,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这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
她的人生好像一直是围着江拓野展开的。
朋友们打趣她:不管江拓野到哪儿,苏禾一定跟到哪儿。
她从不否认,甚至为此感到幸福。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幸福变成了深渊。
掌心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强烈而持续的触感像一只温暖的手,把她从记忆的漩涡里猛地拽了出来。
脑海里浮现出江瓒的脸,阳光、年轻、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一脸欠揍又讨喜的样子。
她松了口气,忽然就笑了。
“江拓野,在你去瑞士的第二年,我们就分手了。今天出来只是礼貌,但现在看来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下次别再约了。”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出了餐厅。
西港的五月比内陆凉得多。
刚立夏没几天,海风一吹,穿件薄秋衣才扛得住。
空气里带着一股咸湿的码头气息,远处隐约传来集装箱货轮的汽笛声。
苏禾拢了拢外套领口,脑海里忽然蹦出昨晚江瓒窝在她沙发上撒娇的样子。
他说【姐姐,我的保暖内衣穿着不舒服,你能不能给我买一件?】
她当时怎么回他的?哦对,“没有给弟弟买内衣的义务,只给未来老公买。”
江瓒那张脸当场就绿了。
苏禾没哄他。
以前哄江拓野哄了快二十年,那种日子太累了。
后来分手,也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江瓒没赶上好时候,她的热情、耐心、不顾一切的劲儿,都在那个人身上烧光了。
可是吹着西港的晚风,想着刚才对面那个又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她忽然觉得……给江瓒买件保暖内衣,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拐了个弯,走进了路边的商场。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街角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车里的男人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苏禾的身影消失在商场旋转门里。
江拓野才缓缓从餐厅走出来。
西港的夜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正要掏车钥匙,目光却落在了路边那辆黑色奔驰上,瞳孔微微一缩。
车窗无声地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江拓野有一瞬间觉得对方眼神不善,
那种冷意不是错觉,像被什么猛兽在暗处盯住了。
但下一秒,那张脸倏地绽开笑容,两颗精致的小虎牙从唇角露出来,原本凌厉的五官瞬间变得温良无害,一如多年来的每一次见面。
“小叔,好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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