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有钱越计较,越计较越有钱。
可恶!
方正对她使了个眼色,钱小玉会意,佯作惊讶看向对方,道:“呀,这不是昨日那位出手相助的义士公子吗?”
少年面若冷霜,静静看着她。
气氛有几分尴尬。
江允直长袖一展,假意板出一张脸来:“这位是霍公子,钱小玉,昨日你爹执行公务遇险,你下山途中,情急之下借用对方马匹一用,虽行事有因,但终究犯下抢夺之果,可曾知罪?”
将“抢夺”说成“借用”,钱小玉会意,点头如捣蒜,语调悲壮,“小玉救父心切,自知闯下弥天大祸,请知县大人责罚!”
江允直轻咳一声,觑一眼少年的脸色,见对方没有阻拦,适才云淡风轻开口:“本官已同霍公子澄清原委,知晓你并非有意。念及你年幼,初心又为救人,故请霍公子网开一面,宽容过失。”
“小玉多谢知县大人、霍公子宽容!”
“你啊,就同霍公子道个歉吧。”方正也赶紧来和稀泥,“小孩子平日冒失惯了,下次遇到人,可不能如此莽撞。”
钱小玉忙朝这人毕恭毕敬深深一揖,诚恳开口:“公子,昨夜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同我一般计较。再者多亏了公子的良马神驹,日行千里,我才能于危急时刻赶回来凤楼,拿下匪寇救下父亲,来凤楼才免于一场大灾,多条人命得以保全。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您这暂时的一‘失马’,可是为子孙后代积了不知道多少福德呢……”
她巧舌如簧,她如坠天花,一边江允直和方正好气又好笑,唯有少年神色不动,宛如看戏般听她乱唱一通——还半丝叫好都没有。
正当她有些唱不下去的时候,前头隐隐传来一阵敲锣声,夹杂阵阵叫好,钱小玉探头去看,就见离县衙不远的街口,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挤在一团,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边的方正感叹:“杜家班果然唱得很好。”
钱小玉:“杜家班?”
江允直道:“昨夜来凤楼突生变故,杜家班的堂会未曾唱完,今日便在街口唱完一场,唱完就启程离开。”
说着说着,他似是想起什么,对着少年道:“杜家班社之名,大邺皆知。霍公子既路过天河县,不妨也去一听。”
“好啊!”不等少年作声,钱小玉先合掌笑道:“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呗,反正又不要银子。”说完,也不看对方脸色,抓住这人袖子就将他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