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人多不是更热闹吗?”

    梁景声直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可是罗承锦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他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我这身子怕是会招待不周,而且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同你下一盘棋,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这…”

    梁景声面露犹豫,若是别的人,他定会一口应下,毕竟下盘棋,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罗承锦是敌国质子,同他走的太近,自是没有好处的。

    “端王若是不便,那就算了。”

    梁景声刚想拒绝,一旁的崔舒谨却一口应了下来。

    “大皇子生辰,端王定会来庆贺的,下盘棋没什么不方便的。”

    罗承锦的目光疑惑的看了崔舒谨一眼,随后又转向梁景声。

    在他看来,女子的话做不了数,还要端王自己应下。

    梁景声当即明白,这是桑夏的意思。

    “没问题,三日后我一定准时来。”

    见他应下,罗承锦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欣喜,“太好了,多谢。”

    话音未落,他又猛的咳嗽两声,甚至还咳出了血,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若不是知道他有问题,梁景声和崔舒谨,还真的会被他这副模样给骗了。

    待走出皇宫,桑夏才解释道,“他将月华玉护的很紧,我不好直接抢夺。不过我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月华玉作为法器,还有一个其他法器没有的特殊功能,想来这个罗承锦是知道了的。

    “三日后我陪你一起去。”

    桑夏本想今日就将他抓了审问的,可是想想太便宜他了。

    就让他暂且得意几日,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再狠狠地将他拉下来。

    影月的仇,她要亲自报。

    想到影月那张永远充满笑颜的脸庞,她的心便忍不住刺痛。

    三日,对有的人来说转瞬即逝,可对桑夏来说,这三日过得格外漫长。

    漫长到,她将自己与影月相识的经历,回想了十遍之多。

    影月不同于其他弟子身世凄惨,大多过得不幸。

    她是幸福的,父母疼爱,家境优渥,她的脸上永远都不缺笑容。

    而且她聪明伶俐,为人机警,天真烂漫却并不蠢笨。

    修炼天赋虽比不上自己,可也是弟子中,天资最好的。

    而且她对飞升也并不执着,她更想做的是浪迹天涯,看遍世间百态。

    仙霞宗解散后,她该是如愿了的,可为何又落得这般下场呢。

    三日后,她乔装打扮一番,跟着梁景声再次踏进了皇宫的那座荒凉宫殿。

    虽已立春,可冬天的寒冷并未过去,萧条的宫殿内,风声凛冽,让人忍不住裹紧身上的披风。

    罗承锦就这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棋局。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衫,衬的整个人消瘦孤寂,好似随时会晕倒一般。

    “怎么坐在院子里,你身体还没好,快进屋,下人呢?都去哪里了?”

    “他们都被喊到东宫去帮忙打扫院子了。”

    罗承锦看到他,挤出一丝笑容,虚弱的回答道。

    “去东宫打扫院子?东宫那么多下人,哪里需要他们几个?”

    梁景声震惊,太子的禁足刚结束两日,这几日他都很安静,应该也不会再这个节骨眼上为难罗承锦才对。

    “也是他们几个不好。”

    罗承锦无奈的说道,“他们在去为我取药的路上,不小心闯到了太子,还弄脏了他的锦袍,这个惩罚都是轻的。”

    确实是轻的,以太子希望的脾气,这些下人,怕是命都没了。

    不过,怎么会就这般凑巧呢,怕是故意为之吧。

    梁景声看向他,轻声说道,“外面冷,快进屋吧。”

    “没事。”

    罗承锦摇摇头,“屋内太闷了,我也是好不容易趁他们不在,出来透透气的。端王,棋都已经摆好了,我们来下两局吧。”

    他说着,眼神却看向了桑夏。

    片刻后,才移开了目光,视线重新落在了梁景声的身上。

    “今日什么都不想,就只对弈。”

    梁景声见状,便应了下来。

    “好。”

    他在对面坐下,执白棋。

    “端王先请。”

    罗承锦握着黑棋,眼底隐隐闪过一丝兴奋。

    梁景声走一步,他便跟一步,只防守,不进攻,缠的梁景声的白棋,难以赢下。

    足足一个时辰,两人还未分成胜负。

    “端王比我想的还要厉害,你是第一个在我手中,撑过一个时辰的人。”

    他脸上的笑意更甚,“真是有意思。”

    梁景声却眉头微蹙,看着白棋被堵的几乎无路可走。

    “是大皇子棋艺高超,怪不得西元国人人敬重于你,大皇子真是才能双绝,是当之无愧的大皇子。”

    梁景声握着白棋的手微微收紧,“你若是不来为质,这西元国未来的帝位,定然是你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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