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冲着女鬼无奈地摊了摊手,委屈道:“你看,他们都不信你在。你那么大的本事也只会吓唬我。”

    女鬼白了她一眼,撇嘴轻嗤道:“那贱人血伞护身,我有什么办法?”

    “说白了,你还是惧怕她呗。”

    “放屁!”

    女鬼一拍桌子,恼羞成怒,强烈的怨气震得桌上杯盏发出叮铃一声轻响。

    “我怕那贱人作甚?可这血伞乃是佛教上古渡魂神器,那经文瞅着眼晕罢了。”

    “吹牛。”

    裴守宴倦怠地看一眼自言自语的无恙,眼睑半垂,清冷道:

    “扮傻卖痴,装神弄鬼,苏家的女儿还真是好手段。只可惜,你用错了地方。”

    无恙气鼓鼓地瞪着他:“谁说谎了?她就在那里啊,你不是看得到吗?”

    裴守宴微微俯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你以为,我真会相信你们姐妹二人的无稽之谈吗?

    我昨日只是故意附和,吓跑那些想要攀权附势的女人而已。

    本世子堂堂正正,邪祟不侵。你们若是再得寸进尺,就别怪本世子不客气!”

    无恙恍然,原来,他是在说谎!

    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身边有鬼!

    他只是想吓唬苏无忧,让那些别有企图的女人知难而退。

    所以,自己与苏无忧在他眼中,就是想要死皮赖脸留在国公府攀权附势的骗子。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这怨鬼是个一身嫁衣的鬼新娘?

    不等她质疑,一旁苏无忧心中了然,立即见风使舵,上前坚定道:

    “小女也不信鬼神之说,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老太君跟前搬弄是非,说有鬼怪。她是长姐,我也不好说教。”

    裴守宴清冷的目光望向无恙,如冰刃凝霜。

    “所以,你是自己主动离开国公府?还是我命人将你请出去?”

    这男人,死到临头了,没想到竟然还这样死鸭子嘴硬。

    走,是不可能的。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全都相信女鬼的存在。

    无恙看一眼苏无忧手中的血伞,立即有了主意。

    她气哼哼地撇嘴掐腰:“你不信就算!走就走!起开路!”

    一边朝门外走,一边赌气一般,抬手朝着裴守宴推了一把。

    裴守宴厌恶地皱了皱眉,脚下微动,一甩袖袍,无恙顿时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反弹回去。

    力道并不算大,她早有预见,装作脚下一绊,踉跄地扑倒在门外苏无忧身上,一把磕飞了她手里的血伞。

    苏无忧惊呼一声,血伞落地。

    屋里的女鬼立即眼睛一亮,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化作一团青烟,钻进了苏无忧的身体。

    苏无忧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形,而后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双目瞬间蒙上一层阴翳,神色阴涔,眸底郁结着沉沉怨气与狠戾。

    她咬牙切齿地望着苏无恙:“你找死么?竟敢撞我!”

    无恙吓得立即松了手。

    苏无忧伪善,人前总是装作温婉良善模样,断然不会以这种怨怼愤恨的面孔示人,更遑论是当着裴守宴。

    显然,女鬼的怨气附在她的身上,令她显现出了真实的品行。

    而后,与自己手足相残,正是女鬼一箭双雕。

    无恙装出极害怕的样子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妹妹别打我。”

    “不打你?”苏无忧咄咄逼人:“你个野种,傻子!你怎么就那么命硬,一直死不了呢?”

    她猩红着眼睛,牙关咬得极紧,一脸狰狞。

    苏无恙没想到,原来在她心底里,竟然是这么恨自己。

    她怯生生地后退。

    苏无忧步步紧逼:“要不是你,还有你那个商女亲娘鸠占鹊巢,我母亲何须偷偷摸摸?她才是原配,我才是苏家嫡长女。”

    “你活着,就是我的耻辱,若非你那舅父有钱,每月按时往苏家送银子,早就将你掐死在棺材里了。”

    无恙握紧拳头,只觉得左半边身子阴寒如冰,右边阳煞灼人,如冰火两重在体内互搏,终究是阴邪之气占了上风。

    她冷冷抬脸,扬起冷白的左手朝着苏无忧满是戾气的脸,左右开弓,“啪啪”两个耳光。

    耳光打得狠辣,苏无忧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

    无恙突如其来的反抗,令国公夫人与裴守宴全都一愣。裴守宴望着姐妹二人,眸中厌恶之色更浓。

    苏无忧也被打懵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无恙控制不住体内邪戾之气,再次冲上前去,抡起热烫的右手,朝着苏无忧的脸,又补了两巴掌。

    “你个女鬼,不许上我妹妹的身!快点出来!”

    这两巴掌下去,苏无忧终于爆发出尖锐的鸣叫,与此同时,一缕青烟从她眉心处袅袅升起。

    她整个人“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两眼一翻,晕了。

    国公夫人瞠目:“这,这怎么回事儿?”

    无恙淡定地甩了甩手,一脸无辜道:“她刚才被女鬼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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