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脸贴在泥地上,两只手胡乱扒拉,愣是撑不起来。

    赵峥的鞋底踩在他后脑勺上,稳得像钉进了地里。

    院里死寂。

    风从中院垂花门钻进来,卷起几片枯叶,在八仙桌底下打着转。

    没人敢大声喘气。

    就在这时,前院穿堂传来一阵急脚步。

    “让让!都让让!”

    阎解成拨开人群,跑得额头冒汗。

    他身后跟着个五十多岁的短发妇女,穿着深蓝色人民装,胳膊底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脸拉得比大长脸还长。

    来人正是街道办王主任。

    易中海原本铁青的脸,终于松了一点。

    刚才赵峥一巴掌扇翻刘海中时,他趁乱给阎解成递了眼色。

    老狐狸活了大半辈子,最懂什么时候搬救兵。

    院里人压不住,那就请街道来压。

    王主任一进院,第一眼没问谁对谁错,先扫了一圈围观的人。

    她最烦这种全院闹大的事。

    真传出去,街道先进集体的牌子就没了。她的政绩也会没。

    她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刘海中,又看了看被踩在脚底的傻柱,最后目光落在赵峥身上。

    “赵峥!”

    王主任嗓门极大,带着领导训人的架势。

    “你干什么?把脚拿开!光天化日之下殴打邻里,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赵峥坐在长凳上,没动。

    他抬眼看了王主任一下。

    “王法?”

    赵峥声音不高。

    “他们抢我房子、偷我粮食的时候,您老人家在哪儿看王法?”

    王主任快走两步,站到八仙桌旁,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

    砰。

    桌上的搪瓷缸都跟着跳了一下。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她板着脸,张嘴就是老一套。

    “易中海都让人跟我说了。邻里之间互帮互助,那叫发扬阶级友爱。”

    “秦淮茹家困难,大伙商量着让你腾出一间房,也是为了照顾弱小。”

    “这怎么能叫抢?”

    秦淮茹一看王主任撑腰,眼泪立马下来了。

    她捂着脸,哭得肩膀直抖。

    “王主任,您给评评理啊。”

    “我们孤儿寡母的,就借他一间房过冬,他不仅反悔,还打人。”

    傻柱趴在地上,嘴里含着血,也跟着喊。

    “主任,这孙子要造反!”

    王主任瞪着赵峥。

    “你听听!”

    “赵峥,你是个年轻人,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

    “院里三位大爷都是为了大局。你现在立刻把傻柱放了,给几位大爷道个歉。”

    她顿了顿,语气更硬。

    “房子的事,今晚就这么定了!”

    赵峥笑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街道办主任起码会先问两句。

    没想到,连场面话都懒得装。

    一进门就扣帽子。

    这和稀泥,都快和到他锅里了。

    “我东屋的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赵峥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王主任。

    “秦淮茹家孩子偷了我两斤棒子面,全院都看见了。”

    “王主任,合着在您这儿,有困难就能抢房,有困难就能当贼?”

    这句话一落,院里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可那眼神明摆着。

    这话没毛病。

    王主任脸色一下沉了。

    她不在乎赵峥有没有理。

    她在乎的是,赵峥当着全院人的面顶她。

    “赵峥!”

    她抬手一指,声音拔高。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

    “什么偷不偷的?那是借!”

    “你别破坏四合院的安定团结。你要是再敢闹事,今年的补助粮本,我给你停了。”

    她冷笑一声。

    “明天我就让派出所来带人!”

    这招她用过太多次。

    普通老百姓一听停粮本,一听派出所,腿先软三分。

    赵峥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挪开踩着傻柱的脚。

    傻柱像捡回一条命,连滚带爬往旁边躲,捂着淌血的嘴,眼里还透出点得意。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

    老狐狸心里稳了。

    赵峥再能打,也就是个没工作、没粮票的孤儿。

    在街道面前,他还能翻天?

    王主任见赵峥松脚,还以为他怕了,语气更重。

    “明天早上,你不仅要把东屋彻底腾出来,还要写一份检讨交到街道办。”

    “敢少一个字,你试试看。”

    赵峥站起身。

    他掸了掸破棉袄上的灰。

    脑海里,淡蓝色面板浮了出来。

    物品栏中,那张泛着冷光的【寿元惊夺符(10年)】,安安静静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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