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罩房还亮着灯。

    易中海刚走到门口,心里就有点不对劲。

    这个点,老太太怎么还没睡?

    平时老太太睡得早,天一黑就躺下。

    今天倒好。

    灯还亮着。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易中海抬手敲了两下。

    “老太太?”

    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沙哑的声音。

    “进来。”

    易中海推门进去。

    一看见炕上的人,他脸色当场变了。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

    头发散着,灰白发丝乱糟糟贴在脸边。

    两只眼睛全是血丝,眼窝陷下去一圈,底下挂着青黑。

    那张老脸本来就瘦。

    现在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熬干了,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她手里端着搪瓷缸,手还在抖。

    易中海心里一惊。

    “老太太!”

    “您这是怎么了?”

    聋老太太慢慢转过头。

    浑浊的眼珠盯着他。

    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睡不着。”

    声音又哑又虚。

    像砂纸磨过桌面。

    易中海赶紧往前走了两步。

    “昨晚没睡好?”

    聋老太太盯着他,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慌。

    她一字一顿。

    “两天了。”

    “一眼都没合上。”

    ——

    清晨。

    易中海让秦淮茹去厂里帮忙请假,自己晚点再去。

    他得先带聋老太太去医院。

    后罩房里。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死死抓着被角。

    两天两夜没合眼。

    人已经熬得不像样了。

    眼窝陷下去一圈,颧骨顶着蜡黄的皮,嘴唇干裂,灰白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上。

    一大妈端着棒子面粥进来,看了一眼,手一抖,碗差点洒了。

    “老太太,您这是……”

    聋老太太慢慢抬头。

    两只眼睛全是血丝。

    “去医院。”

    她声音哑得厉害。

    “现在就去。”

    易中海心里也发沉。

    老太太平时再怎么拿架子,到底年纪摆在这儿。

    两天不睡,人真能熬垮。

    他没敢耽搁,给老太太裹上棉袄,又让一大妈拿了条围巾,扶着人出了门。

    院里几个邻居探头看了一眼。

    没人敢多嘴。

    红星医院。

    内科诊室。

    大夫翻了翻聋老太太的眼皮,又拿听诊器听了半天。

    最后,他放下听诊器。

    “血压偏高,心跳也快。”

    易中海赶紧问:“大夫,她两宿没睡了。”

    “两天两夜,一眼都没合上。”

    “这可不是小事吧?”

    大夫皱了皱眉,又看了聋老太太一眼。

    “老人家年纪大了,神经衰弱、心火旺,都可能影响睡眠。”

    易中海脸色不好看。

    “可她这不是睡不好,是根本睡不着。”

    聋老太太坐在凳子上,手一直在抖。

    她也想睡。

    可只要一闭眼,脑子反倒更清醒。

    大夫在处方笺上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易中海。

    “先开点安定片。”

    “睡前一粒,别多吃。”

    “这两天清淡点,别受刺激。”

    易中海接过处方,嘴上应着,心里却不踏实。

    从医院出来,风一吹,聋老太太打了个哆嗦。

    易中海赶紧扶住她。

    “老太太,慢点。”

    聋老太太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隔着棉袄都快掐进去。

    “中海。”

    “嗯。”

    “我这病不对。”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慌。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这样过。”

    “眼皮沉,就是睡不着。”

    易中海脸色沉了沉。

    “先吃药。”

    聋老太太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可看着易中海那张绷紧的脸,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易中海扶着她往回走。

    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院里现在太乱了。

    乱得他这个一大爷,越来越压不住。

    ——

    废品站。

    下午五点。

    快下班了,马德才才推着最后一车废品晃进后院。

    车上堆着半车废铜皮,用麻绳捆得乱七八糟。

    马德才额头冒汗,嘴角却压着一点笑。

    赵峥扫了他一眼。

    没说废话。

    “过秤。”

    马德才把车停下,咳了一声。

    “赵管理员,今儿这批货可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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