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动了。

    赵峥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能一眼看出不对的地方,被一点点收拾下去。

    桌子,门槛,地面。

    白洁手一直抖,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但她没敢停。

    赵峥也没催她。

    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这个女人胆子不大。

    但求生欲够强。

    收拾得差不多后,赵峥走到院子西北角。

    那里有口枯井。

    井沿塌了半边,上面压着几块烂木板,旁边全是枯草。

    赵峥抬了抬下巴。

    “把木板挪开。”

    白洁脸色又白了一层。

    可她还是过去,咬着牙,把木板一块块挪开。

    下面黑洞洞的。

    赵峥把尸体一具具的扔了下去。

    她只负责搭把手。

    扔完尸体开始扔枯草,碎石碎砖直到完全掩盖住尸体。

    井口也用烂木板压好。

    沉闷的动静被夜风压下去。

    没多久,院子又安静了。

    白洁站在井边,脸白得像纸。

    两只手还在抖。

    赵峥走到她面前。

    “记住。”

    白洁赶紧抬头。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照得赵峥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今晚你没来过粮库。”

    “我也没来过。”

    “你只是住在附近的小寡妇。”

    白洁连忙点头。

    “我记住了。”

    “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赵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白洁身子一僵,却没敢躲。

    赵峥拇指擦过她脸上的灰,声音很淡。

    “白洁。”

    “从今晚起,你就是我的帮凶了,懂?”

    她低下头,声音抖得厉害。

    “懂。”

    “以后……我听你的。”

    赵峥松开手。

    “走。”

    白洁一愣。

    “去哪儿?”

    赵峥看了她一眼。

    “送你回家。”

    两人从塌墙翻出去。

    夜里的鸭厂胡同冷得很。

    雪泥被踩得发黑,墙根下堆着冻硬的炉灰。

    白洁走在前面,脚步一深一浅。

    她几次差点滑倒,又硬是扶着墙站稳。

    赵峥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这一路,只有风声,还有她压不住的喘气声。

    拐过两条小巷,白洁停在一扇旧木门前。

    她手抖着摸出钥匙。

    插了两次,才把锁打开。

    “就是这儿。”

    白洁低声说。

    赵峥往院里扫了一眼。

    小院不大。

    墙角堆着半筐煤渣,灶台旁放着一个缺口的水缸。

    屋檐下挂着一件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

    日子过得不宽裕。

    但还算干净。

    赵峥站在门口,没进去。

    “门关好。”

    “今晚别点灯。”

    “谁敲门都别开。”

    白洁连连点头。

    “好。”

    赵峥又道:“明天要是有人找你,别慌。”

    “记住脸。”

    “记住口音。”

    “问什么,你都说不知道。”

    “等我来找你。”

    白洁低声应着。

    “好。”

    赵峥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衣摆忽然被人轻轻拽住。

    力道很小。

    像是怕他生气。

    赵峥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白洁站在门里,头发乱着,脸上还沾着灰。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发白。

    半天,她才挤出一句。

    “我……我害怕。”

    “我怕他们还有人。”

    “我怕他们找上门。”

    “我也怕你不来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