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兰站在八仙桌后,脸色铁青,手里的钢笔都快被捏断了。

    她是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老人刚死,街道办刚贴封条。

    结果一晚上过去,屋里被搬得干干净净。

    “好啊。”

    周玉兰气得笑了。

    “九十五号文明大院,真让我开眼了。”

    “你们这是邻里互助,还是集体进货?”

    院里瞬间安静。

    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人,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鞋尖盯出花来。

    赵峥靠在墙边,慢悠悠嗑着瓜子。

    “咔哒。”

    瓜子皮落地。

    他目光一转,看向廊柱后面的阎埠贵。

    “三大爷。”

    阎埠贵浑身一抖。

    “您昨晚不是说什么都没听见吗?”

    赵峥语气挺客气,可每个字都像往阎埠贵心口上戳。

    “那老太太屋里的青花茶壶,用着顺手吗?”

    “还有那俩水杯,一把铜勺。”

    “泡高碎,应该挺合适吧?”

    全院齐刷刷看向阎埠贵。

    这哪是说话。

    简直是照着赃物清单点名。

    阎埠贵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怎么知道?

    昨晚黑灯瞎火的,自己明明贴着墙根走的,比鸡走的还轻!

    周玉兰冷冷看着他。

    “阎埠贵,你是这个院里的三大爷。”

    “你刚才说,昨晚什么都没听见?”

    阎埠贵嘴唇直哆嗦。

    “主任,我……我耳朵一直有点背。”

    许大茂立刻跳出来补刀。

    “三大爷,您这耳朵背得挺会挑时候啊!”

    “平时后院谁家多烧半块煤球,您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昨晚都快拆房了,您睡得倒香!”

    阎埠贵急了:“许大茂!你少血口喷人!”

    赵峥笑了笑。

    “三大爷,您要是真没拿,那就让小刘干事去您家看看。”

    “看看条案上有没有茶壶。”

    “看看屋里有没有那把八仙椅。”

    阎埠贵腿一软,差点跪下。

    “主任,我错了!”

    阎埠贵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声音脆得很。

    “我一时糊涂!可我不是偷啊!”

    “我是看老太太屋里没人管,怕东西落灰,先拿回家帮公家保管。”

    “真是保管!”

    赵峥差点乐出声。

    阎老抠这张嘴,不去说评书都可惜了。

    偷东西能说成保管。

    占便宜能说成保护公物。

    这脸皮,真是祖传加厚版。

    周玉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狗了!”

    院里彻底安静。

    贾张氏躲在人堆后面,脖子下面还有一圈没洗干净的黑灰。

    她手里死死攥着棉袄下摆,眼珠子乱转。

    昨晚她是第一个进去的。

    可这事儿打死都不能认。

    周玉兰目光扫过全院,声音冷得发硬。

    “所有人听着。”

    “我给你们五分钟。”

    “谁从后罩房拿了东西,现在立刻回家拿出来,放到中院空地上。”

    “主动交,还能算配合。”

    “要是五分钟之后还藏着,被我们搜出来,那就不是街道办内部登记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直接按盗窃公物,送派出所。”

    这话一落,院里的人脸全白了。

    偷邻居东西,还能撒泼打滚、赔礼道歉。

    偷公家东西,那饭碗都可能保不住。

    贾张氏第一个坐不住了。

    她“扑通”往地上一墩,双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就嚎: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上来看看吧!”

    “街道办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

    “我一个老婆子,哪来的胆子动公家的东西啊!”

    周玉兰根本不吃这套。

    “贾张氏,你嚎也没用。”

    “你把东西老老实实拿出来,不拿我们就进去搜。”

    贾张氏一听,更不敢喊了。

    她昨晚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火钳和两个破罐子,还在家里呢。

    许大茂这时候可来劲了。

    他往周玉兰旁边凑了半步,腰杆挺得笔直,恨不得把“觉悟高”三个字写脸上。

    “主任,您放心!”

    “我今天早上第一个去报案,就是为了跟这种不良风气划清界限!”

    “我帮您盯着,谁要是敢少交一件,我第一个举报!”

    底下人气得牙痒痒。

    许大茂你是真会挑时候。

    刚才还怕自己沾锅,现在转脸就当监督员了。

    周玉兰没搭理他的得意,只抬手看了看表。

    “五分钟。”

    “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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