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中院,易中海家。

    秦淮如站在屋中央,眼眶通红,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她双手紧紧揪着衣角,看着可怜得很。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端着搪瓷茶缸,脸色比锅底还黑。

    那面写着“一代药王”的锦旗虽然已经被他扔了。

    可那四个字就像刻在他脑门上一样。

    他现在一出门,总觉得全院人都在背后笑他。

    “一大爷,您可得救救我们家啊!”

    秦淮如带着哭腔,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易中海赶紧虚扶了一把。

    可语气却冷得很。

    “淮茹啊,不是我不帮。”

    “你婆婆那是撕封条,偷公家东西,被抓了现行。”

    “周主任亲自盯着,我拿什么保她?”

    秦淮如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面上却哭得更惨。

    “一大爷,我婆婆是不对,可她要是真被关上十天半个月,棒梗、小当、槐花谁带啊?”

    “我还得去厂里上班。”

    “不上班,就没口粮。”

    “没口粮,三个孩子真得饿死啊!”

    她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一大爷,您最疼棒梗。”

    “您一直拿他当亲孙子看。”

    “只要您帮我们家度过这关,等棒梗长大了,指定给您摔盆养老。”

    “我秦淮如发誓,绝对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养老”两个字一出。

    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顿了一下。

    这话,算是扎到他的命门上了。

    他这辈子最怕什么?

    怕没人养老。

    怕死了没人摔盆。

    易中海脸上的冷意缓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重新摆出长辈的架子。

    “淮茹啊,不是我狠心,是这事麻烦。”

    易中海装模作样地抿了口茶,“早上我去街道打听过了,按国家规定,偷粮食或者便宜的东西,价值在十块钱以内,又是初犯,一般不判刑,最多就是批评教育或者行政拘留。”

    秦淮如眼睛一亮:“那您出面说说情?”

    易中海摇摇头,脸色严肃:“坏就坏在这!你婆婆胆子太肥,偷的是公家的东西,还撕了街道的封条!周主任正在气头上,拿她当典型抓呢。”

    “那……那怎么办啊?”秦淮如急了。

    “你别慌。”易中海敲了敲桌子,“你现在赶紧请个假,去红星派出所跑一趟,见见你婆婆。探探警官的口风,问问要是把罚款和赔偿交齐了,能不能提前保释出来。你先去摸底,回来咱们再商量对策。”

    秦淮如连忙点头。

    “一大爷,那我这就去。”

    她千恩万谢地出了门。

    易中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

    上午十点,红星派出所。

    秦淮如一路小跑赶到门口。

    单薄的棉鞋踩在雪泥里,裤脚湿了一大圈,冻得她小腿直发麻。

    一进门,她先冲值班民警挤出个笑。

    那笑又软又苦,熟练得让人心疼,也让人心里发毛。

    “公安同志,我想打听个人。”

    “张翠花,就是贾张氏,我婆婆。”

    值班民警翻了翻登记本,眉头一皱。

    “你是她家属?”

    “是,我是她儿媳妇。”

    秦淮如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同志,我婆婆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糊涂。她真不是故意偷公家的东西,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把人先放出来?”

    民警脸色一沉,把登记本往桌上一放。

    “通融?”

    “她撕毁街道办封条,私闯公家房屋,还盗拿公家财物。院里多人指证,赃物也有。”

    “这是一句脑子糊涂能糊弄过去的?”

    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这回祸闯大了。

    平时在院里撒泼打滚,最多丢人。

    这次碰的是公家封条。

    那可不是坐地上喊几声“老贾”就能翻篇的。

    秦淮如小心翼翼问:“那……那这事要怎么处理?”

    民警没好气地说道:“街道办那边意见很明确。罚款加赔偿,一共两百块。”

    “两百?”

    秦淮如差点没站稳。

    两百块啊。

    她一个学徒工,得不吃不喝攒多久?

    民警继续说道:“钱交齐,态度好,行政关押十天,算是给她个教训。”

    “要是不交罚款,也不配合处理,那性质就更严重了。”

    “到时候往上报,送去劳改农场改造六个月。”

    劳改农场。

    敲石头。

    秦淮如耳朵嗡嗡响,手指死死抠住桌沿。

    十天还勉强能熬。

    真要六个月,贾家就彻底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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