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收回面板,目光落向仓库里的战利品。

    整整十箱炸药,四箱雷管,十几把长短枪。

    这些全是压箱底的硬货。

    尤其是那批炸药,真要哪天他shā • rén 的事情暴露了,就一波带走那帮禽兽。

    他心念一动。

    仓库里的尸体、枪械、弹壳、炸药、雷管,甚至连毒蜂身旁沾了血的木箱碎屑和地面弹孔周围的砖灰,都被干干净净收入随身空间。

    赵峥确认没有留下尾巴后,拉开后窗,身体隐入外面的风雪。

    ——

    时间倒回秦淮如和赵峥分开一小时后。

    中院贾家的小屋里,今天却破天荒地热气腾腾。

    秦淮茹站在案板前,手里攥着菜刀,把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剁得梆梆响。旁边放着一团纯白面,不掺棒子面,不掺榆树皮,白得晃眼。

    白菜剁碎,肉馅搅开,再滴上两滴香油。

    那味儿一冒出来,连门缝都挡不住。

    棒梗、小当、槐花围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饺子,谁也不肯眨眼。

    “妈,真是白面肉饺子啊?”

    棒梗吸了吸鼻子,筷子已经攥在手里,整个人都快贴到锅沿上了。

    秦淮茹没搭理他,拿漏勺把第一锅饺子捞出来。

    白胖胖的饺子落进海碗里,热气一下子扑到脸上。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那里还揣着剩下的钱票,心里头第一次有了点踏实劲儿。

    赵峥在胡同口那几句话,像刀一样,把她脑子里那点“忍一忍就过去了”的念头全剁开了。

    忍什么?

    贾张氏炕底藏着八百多块,她秦淮茹却在外头为了几斤粮票低头陪笑。

    这日子,以前是没得选。

    现在有钱了,还把那老虔婆捞回来继续供着?

    她又不是嫌自己命太舒坦。

    “慢点吃,烫。”

    秦淮茹刚把碗放下,棒梗已经伸筷子夹了一个,吹都没吹就往嘴里塞。

    一口咬下去,油水从饺子皮里冒出来,烫得他直吸气,可他硬是不肯吐,含在嘴里哼哧半天才咽下去。

    小当和槐花也捧着碗,一口一个,吃得脸上全是热气。

    这顿饭,贾家三个孩子像过年一样。

    棒梗更是连着干了两大海碗,最后撑得躺在炕上,肚子鼓起一块,嘴里还打着饱嗝。

    秦淮茹端着半碗饺子汤,坐在炕沿边看他。

    她忽然开口:“棒梗,肉饺子好吃不?要不妈明天装一碗,给你奶奶送派出所去?”

    棒梗正拿指甲剔牙,听见这话,脸立刻垮了。

    “给她送干嘛?”

    他想都没想就说:“她在里头有公家管饭,饿不死。妈你以后就这么当家呗,咱家天天吃肉,我才不去那地方找晦气。”

    屋里忽然静了静。

    秦淮茹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棒梗。

    这是贾张氏天天捧着、护着、舍不得骂一句的好大孙。

    几碗肉饺子下肚,亲奶奶在号子里刷尿桶这事,已经跟他没多大关系了。

    良。

    真凉。

    秦淮茹后背有点发冷,可冷完之后,心里反倒更清醒了。

    贾张氏把棒梗宠成这样,自己却还想着为了名声、为了孝顺,拿两百块去救她?

    笑话。

    “吃你的吧。”

    秦淮茹垂下眼,把碗里的饺子汤喝完。

    肉香顺着喉咙往下走,热乎乎的。

    这贾家的天,从今天起,真该换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