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披着青灰色军大衣,黑着脸像贾家走来。

    昨晚他被全院逼着掏了七十六块七毛五,回去气得一宿没睡。

    钱没了,脸也没了。

    可他不能倒。

    这股妖风必须压下去。今天媳妇敢夺婆婆的钱,明天就有人敢吃他绝户。

    易中海走到贾家门口,先看了眼地上的碎碗,又看了眼炕上发疯的贾张氏,最后把目光压到秦淮如脸上。

    “淮如,起来。”

    “你婆婆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跟她顶嘴,像什么话?”

    秦淮如抬头,眼圈通红。

    “一大爷,是她非逼我把钱全交出来。那钱还得给她治病,还得养孩子……”

    “闭嘴!”

    易中海直接打断,转身扫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嗓门立刻拔高。

    “各位街坊,咱们院以前为什么能评文明大院?靠的就是尊老爱幼,靠的就是长幼有序!”

    他顿了顿,把那句老话砸了出来。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千错万错,没有老人的错!”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老头老太太脸色都变了。

    他们也怕。

    怕自己以后老了,被儿女拿捏。

    刘海中立刻挺直腰板,背着手摆官腔。

    “老易这话说到根上了!父母长辈就算有不是,那也是长辈。儿女敢顶嘴,就是大逆不道!这股歪风邪气,必须整治!”

    阎埠贵推了推裂缝眼镜,也跟着帮腔。

    “秦淮如,你婆婆的钱,是贾家的底子。她现在伤成这样,你私自扣着不拿出来,确实不合规矩。”

    二大妈在后面嘀咕:“可不是嘛,媳妇哪能跟婆婆抢家当。”

    几个老邻居也跟着点头。

    “张翠花腿都断了,先治病才是正经。”

    “钱再重要,也不能不管老人死活啊。”

    易中海见风向被自己拉回来,心里总算顺了点。

    他盯着秦淮如,声音压得很沉。

    “淮如,把钱拿出来,交给你婆婆。”

    “然后找板车,把人送回医院,好好打石膏,好好治。今天这事,你认个错,也就过去了。”

    秦淮如跪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她看着这帮人,忽然觉得心里发冷。

    他们不管贾张氏藏着八百多块,看着一家人挨饿。

    也不管她这些年怎么低声下气求人。

    他们只要“长辈永远没错”这块牌子。

    有了这块牌子,他们就能继续压着儿女,压着媳妇,压着所有不敢反抗的人。

    就在秦淮如快憋不住的时候,赵峥的声音从西屋门口飘了过来。

    “一大爷这觉悟,确实高。”

    众人齐刷刷转头。

    赵峥已经刷完牙,肩上搭着白毛巾,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走出来。

    他倚着门框,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笑了一声。

    “千错万错,没有老人的错。”

    “那照您这么说,前几年您逼着全院给贾家捐钱,结果贾家藏着八百多块装穷,这事儿也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错?”

    “合着我们活该被骗?”

    一句话,直接把易中海刚搭起来的道德台子踹塌了一半。

    刚才还跟着点头的禽兽们,脸色立马变了。

    是啊。

    老人没错,那贾张氏骗捐也没错?

    那昨晚退回来的钱,难道还得再吐出去?

    易中海老脸一红,脖子上青筋直跳。

    “赵峥!这是贾家的家务事,你少在这煽风点火!”

    赵峥耸耸肩。

    “我这不是顺着您的理往下捋吗?”

    “您要是真觉得老人永远没错,那您去把昨晚退的钱再要回来啊。”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

    许大茂在旁边乐得直咧嘴。

    “赵峥这话没毛病啊,一大爷。”

    “您要是真认这个理,那张大妈骗捐也不算骗,顶多算传统美德。”

    “要不您再组织大伙儿捐一轮?正好人家还有小黄鱼,大伙儿再给小黄鱼配点窝头。”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贾张氏气得在炕上拍得啪啪响。

    “笑!笑你娘的丧!”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一个个都盼着我死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老娘死不了!老娘就是爬,也要爬去派出所告秦淮如这个贼婆娘!”

    秦淮如趁着这股乱劲,扶着门框站了起来。

    她知道,今天绝不能退。

    一旦退了,那几百块钱就得重新落回贾张氏手里。

    她以后还得啃窝头,还得看这老虔婆脸色,还得天天被骂偷汉子。

    她抹掉脸上的泪,忽然不哭了。

    “一大爷,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秦淮如抬起头,眼神红得吓人。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那您知道这个父母,是怎么对我们娘几个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