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下安静了。

    光柱照在那张鼻涕眼泪糊满的脸上。

    阎埠贵手里的火钳“哐当”砸在脚背上,他却连疼都忘了。

    被贾张氏咬住的人,竟然是他大儿子阎解成。

    “解……解成?”

    阎埠贵嗓子都劈了。

    易中海瞪着眼,刘海中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傻柱抓着阎解成头发的手僵在半空,松也不是,拽也不是。

    阎埠贵嘴唇直哆嗦,脑瓜子飞快转动。

    “误会,误会!解成他就是梦游,走错屋了……”

    赵峥靠在门口,慢悠悠开了口。

    “三大爷,您家这梦游症状,挺别致啊。”

    “梦游还带撬窗?”

    他看了眼地上的铁丝,又看了眼阎解成脸上的破布。

    “蒙着脸,半夜翻窗进寡妇屋,撬柜子,还把屋主打成这样。这是入室抢劫啊。”

    屋里人脸色全变了。

    赵峥又补了一句。

    “再赶上严打风声紧,吃颗花生米都不算冤。”

    阎解成吓得整个人都软了。

    贾张氏却听的开了窍。

    她猛地松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翻身抱住阎解成另一条腿。

    “好你个阎老抠!”

    贾张氏扯开嗓子就嚎。

    “你们全家一肚子坏水!白天装穷喝稀饭,晚上就指使儿子来偷我孤儿寡母的保命钱!”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加码。

    “不光偷钱!他还摸我!他对我这个老太婆耍流氓!大伙都看见了,他刚才手还在我身上乱抓!”

    许大茂听得直咧嘴,没忍住嘀咕。

    “张大妈,解成口味还没到这份上吧……”

    “你闭嘴!”

    贾张氏狠狠瞪他一眼,又扭头盯死阎埠贵。

    “阎老抠,今天这事没完!三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她拍着炕,嗓门尖得刺耳。

    “没有三百块医药费和惊吓费,我现在就让棒梗去派出所报案!明天就叫公安来抓你儿子!”

    三百块。

    这三个字,阎埠贵差点站不住。

    十块钱都能要他半条命。

    三百块?

    这是要诛九族啊。

    “放屁!”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敲诈!勒索!我儿子就是走错门了,你张嘴就要三百块,你想钱想疯了!”

    “我敲诈?”

    贾张氏干脆往地上一躺,拍着腿就嚎。

    “大伙都看见了!他蒙脸进我家,还打我,还摸我。还想抢我的钱!行,舍不得钱是吧?”

    她扯着嗓子喊。

    “棒梗!起来!去派出所!就说阎解成入室抢劫,还欺负你奶奶!”

    炕里面,棒梗早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站在那里发懵。

    阎解成这下彻底崩了。

    裤子上湿了一片,骚味跟着散开。

    他顾不上腿疼,一把抱住阎埠贵的腿,哭得脸都变形了。

    “爸!救我啊!我不能被抓!抓进去我就全完了,我还得相亲呢!还得传宗接代呢!爸!”

    阎埠贵低头看着儿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旁边围着一院子人。

    谁都没说话,可眼神都亮着。

    这回又有好戏看了。

    赵峥站在门外,眼神冷淡。

    前阵子,这两家还一块儿算计他的东屋,张嘴闭嘴邻里互助,道德大义。

    现在一碰上钱,立刻比谁都狠。

    这就是九十五号院。

    没有永远的街坊,只有永恒的利益。

    赵峥看着阎埠贵,声音不高,却正好让屋里人都听见。

    “三大爷,三百块是贵了点。”

    阎埠贵刚要松口气。

    赵峥又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不过跟阎解成的前途比,也算良心价。毕竟这年头,相亲对象要是知道他半夜蒙脸翻寡妇窗,估计连门都不敢让他进。”

    阎解成哭声更大了。

    “爸!爸你快给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