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走过去。

    王磊指着窗棱,声音不高,却让门外的人都听得清楚。

    “窗台上有泥印,脚印不大,像半大孩子的鞋。地上也有落地后的踩踏痕迹,方向是从窗户到桌边,再从桌边回窗户。”

    这几句话落下,院里的风声都像小了半截。

    李队长转头看向秦淮如。

    “死者脚上的鞋呢?”

    秦淮如嘴唇一抖,半天没说出来。

    傻柱硬着头皮道:“在医院。棒梗送过去的时候穿着,后来人没了,鞋也留在那边。”

    李队长立刻吩咐:“让医院那边把鞋底纹路保护好,马上比对。”

    去核对的干警很快回来,脸色有些复杂。

    “队长,对上了。窗台上的纹路,跟棒梗棉鞋鞋底基本一致。”

    这话一落,后院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跟着秦淮如骂赵峥的人,全都闭了嘴。

    事情味儿不对了。

    赵峥家鱼里有毒,这是一回事。

    棒梗半夜翻窗进赵峥屋里偷吃,这又是另一回事。

    秦淮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想喊冤,可“偷”这个字已经堵在喉咙口,怎么都吐不出去。

    易中海躲在人后看了半天,见风向要偏,赶紧挤出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公安同志,事情不能光看脚印。”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声音压得稳一点。

    “赵峥这孩子,平时性子就冲,跟院里不少人都有矛盾。昨天傍晚他故意把鱼做得满院子香,大半夜又把有毒的鱼放在桌上不收,这不就是等人上钩吗?”

    刘海中一听,也赶紧挺着肚子站出来。

    “对!老易这个意见很重要。”

    他一开口就是开会味儿。

    “这种行为性质太恶劣了,思想上极其危险。要我看,这就不是普通下药,这是有预谋、有目的地报复群众!”

    许大茂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报复群众?

    刘海中这草包,真是什么帽子大扣什么,恨不得把四合院八仙桌搬到派出所去。

    李队长冷冷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说完了?”

    易中海脸一僵。

    李队长转头对王磊道:“都记下来。鱼盆、窗台、鞋印全部封存。至于这事怎么定性,等找到赵峥再说。”

    王磊点头:“赵峥在废品收购站上班,平时社会关系不算复杂。没听说还有别的常去处。”

    李队长眉头皱得更紧。

    “昨晚没回家,今天也不在现场,这一点必须查清。”

    他看了眼屋里的毒鱼,又听邻居们说赵峥之前在院里动手的记录,语气沉了几分。

    “这小子有力气,也敢下狠手。找人的时候都稳着点,别激他,也别让人跑了。”

    秦淮如又像活过来一样,扑过去喊:“公安同志,就是他!你们一定要抓他!”

    李队长没再搭理她,留下两个人封现场,带着王磊几人出了院门。

    一路向废品收购站出发。

    王磊低声道:“队长,要是真按现场看,棒梗确实是翻窗进去的。可赵峥往自己家鱼里下这么重的药,也说不过去。”

    李队长沉声道:“所以才要问他。人命案子,不能靠猜。他要是说不清,那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鼓楼东边的小院里,炕上残着暖意。

    赵峥睁开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坐起身,披上外套,不紧不慢地下了炕。

    里屋棉帘子一掀,老张头探头看了他一眼,手里还夹着半截没点着的烟。

    “醒了?”

    他上下打量赵峥两眼,哼了一声。

    “你小子昨晚是真不行,也没多少就趴了,喊都喊不醒。我要不是看你还有气,都想拿席子给你卷了。”

    赵峥笑了笑,把棉袄扣子系上。

    “叔,您这酒后劲大。我在院里天天跟那帮禽兽斗法,弦绷得太紧,到您这儿一放松,可不就倒了嘛。”

    老张头骂了一句:“少跟我贫。醒了就赶紧滚去上班,别赖我这儿占炕。”

    赵峥应了一声,推门出去时,老张头又在后头补了一句。

    “路上慢点。地滑。”

    赵峥头也没回,只抬手摆了摆。

    风雪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淡亮,积雪被晨光一照,晃得人眼睛发酸。

    赵峥跨上飞鸽自行车,车铃轻轻一响,顺着胡同往废品站骑去。

    他心里清楚,今天院里肯定不消停。

    不过没关系。

    戏台子搭好了,总得有人上去唱。

    废品收购站门口。

    李队长抬手示意几名干警别惊动太大,王磊上前敲了敲门房窗户,亮明证件。

    门房老周头正端着搪瓷缸喝水,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把杯子放下。

    “公安同志,这是有啥事啊?”

    王磊语气还算客气:“同志,赵峥今天来上班了吗?我们找他了解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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