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过来,就两件事。”

    李队长眼神从院里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中院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在抽鼻子的孩子,被大人一把捂住嘴。刘海中缩着脖子,易中海端着茶缸,手指紧紧扣着缸沿,谁也不敢先吭声。

    李队长开口道:“第一件,贾张氏命案,结了。”

    这话一落,阎埠贵像被针扎了一下,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半步。

    他背弯得厉害,两只手在袖口里搓来搓去,脸上硬挤出一点笑。

    “李队长,我家解成……是不是查清楚了?”

    “是不是能回来了?”

    李队长看着他,语气一点波澜都没有。

    “犯罪嫌疑人阎解成,深夜潜入贾家,实施入室抢劫,残忍杀害贾张氏。”

    “作案动机明确,物证齐全,本人已经签字画押。”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住了。

    三大妈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问,又不敢问。

    李队长继续念:“经上级从重从快批示,判处阎解成死刑。”

    “明日上午九点,押赴北郊刑场执行。”

    “砰!”

    三大妈腿一软,一屁股坐进雪地里,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像堵着棉花,半天没哭出声。

    阎埠贵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木了。

    死刑。

    他大儿子明天就要吃枪子了。

    秦淮如站在人群里,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她该觉得痛快。

    贾张氏死了,阎解成偿命,听起来像是老天开眼。

    可她胸口堵得更厉害。

    棒梗回不来了。

    阎家死一个儿子,还有阎解放、阎解旷。她贾家的独苗没了。

    李队长收起第一张布告,又拿出第二张。

    “第二件事。”

    他声音不大,可院里没人敢漏听一个字。

    “上级指示,鉴于九十五号院近期恶性案件频发,影响极坏,思想问题严重。明天上午,全院住户必须前往北郊刑场,集体观刑,接受教育。”

    院里一下炸了。

    “啥?我们也去?”

    “看qiāng • jué ?这不吓死人吗?”

    “这跟我们有啥关系啊,又不是我们杀的人!”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

    “周主任,我家成分清白,这种事……”

    “这是政治任务!谁敢不去?”街道办周主任语气严厉,自打她上任这个破院子就没消停过。可烦!

    刘海中嘴巴一闭,立马退回人堆里。

    王磊拿着小本,走到阎埠贵面前。

    阎埠贵还木着,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像魂已经不在身上了。

    王磊道:“阎埠贵,你是犯人家属。明天行刑结束,准备板车去收尸。”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

    “收……收尸?”

    王磊点点头,又照着本子补了一句。

    “还有,按规矩,先把费用交了。”

    阎埠贵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慢抬头,眼神发空。

    “什么费?”

    “子弹费,三毛钱。”

    院里顿时没声了。

    风从垂花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雪沫子,吹得人脸生疼。

    三毛钱,不多。

    可这三毛钱,是阎埠贵亲手掏出来,买打穿他亲儿子脑袋的那颗子弹。

    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

    买白菜要挑帮子厚的,吃咸菜要数根数,家里孩子多喝一口水,他都恨不得记到账本上。

    可这一笔账,他算不明白了。

    儿子没了。

    名声没了。

    家底被翻出来了。

    到头来,还得再掏三毛。

    许大茂缩在人群后头,嘴皮子动了动,愣是没敢把那句风凉话说出口。

    这时候谁敢笑,真容易被阎家人扑上来咬。

    阎埠贵的手指抖得厉害,颤颤巍巍地指向王磊。

    “你……你们……”

    话没说完,他喉咙里咕噜一声。

    下一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阎埠贵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手脚抽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老头子!”

    三大妈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扑过去。

    她拼命掐阎埠贵的人中,见人不醒,又慌得抬头乱看。

    最后,她一把抱住易中海的腿,哭得嗓子都劈了。

    “一大爷!你是院里的主心骨啊,你帮我说句话!”

    “解成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不能吃枪子啊!”

    易中海脸色当场变了。

    三大妈的手还没抓稳,他已经往后退了两步。

    “你别胡说!”

    他抬腿把三大妈甩开,脸上那点平日里的慈眉善目散得干干净净。

    “你家出了shā • rén 犯,这是公安定的案,你找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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