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拿废品站那套糊弄我!这东西再落魄,也是老物件。五十,一分不能少。你要不买,门在那边。”

    他嘴上硬,眼睛却一直往铜炉上瞟。

    赵峥看了他两秒。

    才表现的不情不愿的,伸进棉袄内兜。

    五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被抽出来,拍在桌上。

    “啪。”

    屋里本来就静,这一下格外清楚。

    常三爷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盯着那五张票子,嘴唇动了动,手已经往前伸。

    赵峥把钱往回一收。

    “说清楚,钱货两清。出了这道门,这炉子以后跟你半点关系没有。”

    常三爷的手停住。

    他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铜炉,脸上的旧架子撑不住了,手背上青筋一跳,猛地把钱攥进掌心。

    “成,归你了。”

    赵峥没再废话,扯开帆布袋,把铜炉装了进去。

    常三爷把钱往怀里塞,动作快得像怕人抢。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踩雪声。

    下一刻。

    “砰!”

    那扇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吊眼梢,三角眼,左脸有道新刀疤,从耳根拉到下巴。嘴里叼着半截卷烟,烟灰挂了老长也不弹。

    “常老三,挺会躲啊。”

    三角眼一进门,就把门框拍得啪啪响。

    他的视线直接落在常三爷捂着胸口的手上。

    常三爷肩膀一缩,脚下往后退,差点撞到桌角。

    没等他说话,旁边那个矮胖汉子已经窜上去,反手拧住他的胳膊。

    “藏什么呢?拿出来!”

    常三爷嘴里吸了一口凉气,腰一下弯了下去。

    三角眼走过去,掰开他的手指,把那五张大团结硬生生抠了出来。

    “五十块?”

    三角眼弹了弹票子,咧嘴笑了。

    “常老三,你不是说揭不开锅了吗?这钱从哪儿蹦出来的?耗子给你下崽了?”

    常三爷嘴唇哆嗦,喉咙里挤出一点闷声,却没敢接话。

    三角眼把钱揣进兜里,冲他脸上喷了口烟。

    “这五十,算你欠赌场的利息。本金还差八十,明儿天黑前凑不上,我就让人把你这屋顶掀了。听见没?”

    常三爷的手重新缩回袖筒,脑袋一点点低下去。

    钱抢到了手,三角眼这才慢慢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赵峥。

    他的目光往下一滑,停在赵峥肩上的帆布袋上。

    “哟,面生啊。”

    矮胖汉子松开常三爷,绕到赵峥侧边,鼻子还抽了两下。

    “常老三这屋里穷得耗子都绕道,你跑这儿买什么来了?”

    赵峥单手扶了一下帆布袋的系绳。

    “收点废铜。”

    “废铜能给五十?”

    三角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扫着赵峥。

    赵峥没接茬,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棉袄衣襟。

    动作很自然。

    棉袄内兜露出一点边。

    里面不光有一包大前门,还夹着一沓粮票和零钱票子,厚度不算薄。

    三角眼叼着的烟头被他咬扁了。

    他没说话,只偏头看了一眼身边两个同伙。

    那两人也看见了。

    矮胖汉子的手在裤缝上蹭了蹭,另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舔了下干裂的嘴皮。

    赵峥像是没注意到这些,提了提帆布袋。

    “买卖做完,我回了。”

    他说完,转身往门外走。

    常三爷站在门槛里,手指抠着门框掉漆的地方,嘴巴张了张。

    三角眼猛地回头,眼神瞪过去。

    常三爷喉咙一堵,话全咽了回去,只剩几声憋闷的咳嗽。

    赵峥出了院门,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碾开积雪,往巷子深处骑去。

    那条路不通大街。

    绕着背街走,越走越偏。

    风在窄胡同里打旋,自行车链条声被吹得断断续续。

    赵峥骑得不快。

    拐过一个弯,他扫了一眼前方窗台下结冰的水洼。

    冰面脏得发黑,却还能照出后头一点影子。

    跟上来了。

    不是三个。

    是五个。

    看来刚才进屋的是明面上的,外头还留了两个望风。

    身后的脚步声一开始还散,过了两个岔口,就齐了许多。

    前方胡同尽头,两道黑影翻过矮墙,提前堵住出口。

    前后都封了。

    这活儿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了。

    前头没路,两边是塌了半截的死砖墙,墙头挂着冰棱,连个能翻出去的地方都不好找。

    赵峥捏住刹车,双脚踩实雪地。

    他低头装作整理车把上的帆布袋。

    手在破布底下一错,沉甸甸的宣德炉已经被他收进系统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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