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装货?把车留下吧(1/2)
他这才走向铁笼。
铁笼焊得粗糙,门上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铁锁,锁眼里塞着泥,锈皮里还夹着发黑的血垢。
笼子里挤着五个女人、四个孩子。
除了最外侧那个女人还睁着眼,剩下的人都歪在发霉的麦秸上,呼吸又沉又黏。孩子们脸色发灰,嘴唇干裂,被药劲压着,连枪声过去了都没醒透。
最外侧那个女人怀里护着一个小孩。她看见赵峥抬枪,肩膀猛地往后一缩。
赵峥没废话,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别动,低头。”
女人喉咙滚了滚,立刻把脸贴到孩子头顶上。
“砰!”
枪声在空厂房里转了一圈。
锁头被打裂,砸在水泥地上,滚出半尺远。
赵峥扯下铁链,拉开笼门,反手把枪收回腰间,袖口里滑出一把短刀。
那个女人看见刀,后背贴住铁笼,脚跟在麦秸上蹭了两下,没敢喊。
赵峥一把扣住她被反绑的手腕,刀尖贴着绳结一挑。
麻绳断开。
他又扯掉她嘴里的脏布。
那女人愣了一秒,随后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双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大颗往下掉。
“恩人,大恩人啊……”
她刚张开嘴,话还没喊完。
“闭嘴。”赵峥冷声打断。
女人嘴唇抖了两下,眼泪顺着泥道往下滚,却硬是没哭出声。
赵峥扫了一眼笼子里那些昏着的人。
“脚上的绳子自己解。把她们都弄醒。孩子护住,嘴捂好。外面还没干净。”
女人用力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扯脚腕上的死结。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车声。
轮胎碾过冻雪,发出一串嘎吱声。紧接着,两道车灯从破门缝里扫进来,惨白的光落在墙上,把断梁、废铁和满地乱影拉得很长。
女人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
——
车门被人重重推开。
外头有人骂了一句。
“光头!人呢?十二点的车到了,还他妈磨蹭什么?”
那嗓子又粗又哑,带着一股常年抽旱烟的沙音。
女人听见这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她把怀里的孩子往里搂,掌心死死压在孩子嘴上,手背绷出一条条筋。
赵峥看了她一眼。
“看住孩子。”
他说完,反手把笼门重新带上,没有上锁,身子贴着墙根,滑进右侧承重柱后面的黑影里。
厂房外,卡车停在半塌的院墙边。
车头旁站着一个穿军绿色呢子大衣的男人,四十来岁,眼角有道旧疤,嘴里咬着半截烟。道上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张。
老张抬头看了看黑着灯的厂房,眉头皱了起来。
“黑皮,顺子,你俩进去瞅一眼。光头要是又喝多了,先给他两巴掌,让他把眼睛睁开。”
卡车旁跳下来两个打手。
一个脸黑,脖子粗,手里拎着螺纹钢。另一个瘦高,戴着破狗皮帽,手电筒夹在腋下,腰后别着短刀。
黑皮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往门口走。
“这鬼地方冷得要命,早装早走不行吗?非得让人催。”
顺子跟在后面,手电往门上一晃。
“光头这帮人,喝点猫尿就误事。”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门槛。
车灯只照到门口一片,里面更深处还是黑的。之前翻倒的筛机、废箱和承重柱挡住了大半视线,血腥味混在铁锈和冷灰里,风一吹才往外冒。
黑皮眯着眼往里看。
“光头?别装死,赶紧出来搬——”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
柱子后面伸出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和后脑,往旁边一错。
“咔。”
声音不大,被外头风声盖住了。
黑皮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塌。
顺子刚看见同伴倒影,嘴巴才张开。
赵峥的右手已经动了。
一抹寒芒自下而上划破昏暗。从下巴正下方直直捅了进去,刀锋摧枯拉朽般切断气管,顶碎上颚,直入大脑。
赵峥脚下一勾,接住两具往下倒的身体,拖进承重柱后面。
门口的雪地上,只留下两道很短的暗痕。
外头,老张抽了一口烟。
烟头在风里亮了一下。
半分钟过去,厂房里没有骂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黑皮和顺子的回话。
老张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光头那种只知道抡刀的莽货。风从厂房里刮出来,带出一股血腥味,冲得他鼻翼动了两下。
老张脸色变了。
他把烟头吐进雪地里,脚步往后退。
“马六,上枪,掉头。”
靠在驾驶室旁边的司机马六一听这话,立刻从后腰拔出五四式,双手握枪,对准厂房门口。
老张自己绕到车头另一侧,手伸进大衣里,摸出一把锯短的土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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