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买来的破铜炉,老张头看完手抖了(1/2)
休息日一早,赵峥骑车去了趟前门。
等他出来,车把上已经挂了两个油纸包。两只烤鸭刚出炉,隔着纸还往外透着热气。
拐进一条没人的背街,他从空间取出两瓶红星二锅头,塞进车后的布袋,随后调转车头去了鼓楼东。
老张头独自住在一间半平房里。院墙不高,木门上的漆早已掉得七七八八。
赵峥停好车,上前敲了两下。
“谁啊?”
屋里传来脚步声,门栓很快被抽开。
老张头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手里夹着半截大前门。看见赵峥,又闻到油纸包里的香味,他先往布袋里瞄了一眼。
“烤鸭、二锅头,你小子这是有事吧?”
“没什么事。”赵峥提起东西,“先让我进去,站门口说,香味都便宜邻居了。”
“你倒是会替我算账。”
老张头让开门,等他推车进院,又顺手把门栓插了回去。
进屋后,赵峥把桌上的针线笸箩挪开,拆了一只烤鸭。荷叶饼、甜面酱和葱丝都配得齐全,另一只则原样放在桌角。
他拧开二锅头,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老张头夹起一片鸭肉,没急着吃。
“说吧,什么事?”
“急什么,鸭子凉了可不好吃。”
“无事献殷勤。你不说,我吃着都不踏实。”
嘴上这么说,老张头下筷子却一点不慢。
半杯酒下肚,他脸上多了几分血色。赵峥这才从脚边提起一个旧布袋,把里面的铜炉放到桌上。
咚的一声,桌上的酒盅跟着晃了晃。
铜炉有海碗大小,炉身糊着硬泥,缝隙里还结着绿锈。底足有一块泥已经被蹭开,露出“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沉金款。
老张头夹着鸭肉扫了一眼。
“哪收的?”
“烂漫胡同,五十块。”
“五十?”
老张头把鸭肉送进嘴里,筷子往桌上一搁。
“款倒是敢刻。现在外头顶着宣德款的炉子,十个里面能有九个半是假的。”
赵峥给自己卷了张荷叶饼。
“先看看再说。”
“一个破炉子,还能看出花来?”
老张头伸手捏住炉耳,本想随手提起来,铜炉却只在桌上挪了半寸。
他的手顿在那里。
另一只手里的烟卷掉到油纸上,烫出一个黑点。他顾不上捡,改用双手托住炉底,把铜炉抱了起来。
炉子刚离桌,他的胳膊便往下一坠。
老张头把东西放回去,夹在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他重新摸过炉口、双耳和三足,指腹在铜皮上缓缓擦过,随后低头看向已经露出的底款。
“你买的时候就看见款了?”
“卖家屋里太暗,我只看了个大概。东西压手,炉型也顺,五十块不算亏。”
“你这哪是觉得不亏,你是早盯上了。”
老张头起身插紧门栓,又把临街的窗帘拉严,这才从棉袄内袋里拿出一只黄铜包边的放大镜。
“把炉子翻过来,底下垫块布,别磕着。”
赵峥把炉子倒扣在旧棉布上。
老张头弯下腰,将放大镜贴近底款。六个字已经露出大半。他顺着字口一笔笔看过去,又换了几个角度观察残留的沉金和边缘磨损。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筷子偶尔碰到盘子的声音。
赵峥继续吃着烤鸭,没有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老张头才直起腰。他解开最上面的棉袄扣子,端起酒杯又放了回去。
“先不喝了。这东西真让我手一抖碰坏一块,我得惦记半年。”
他把炉子翻正,从炉口看到炉腹,又摸过双耳和三足。
“炉型规整,铜质也对,入手比一般铜炉沉得多。底下这个款,字口、刀工、磨损都能对上。”
赵峥咽下嘴里的鸭肉。
“到底怎么样?”
老张头没有马上回答,又拿放大镜检查了一遍。
“按我这双眼看,十有bā • jiǔ 是宣德本朝的东西。就算不是御铸,也是当年顶好的那批。”
赵峥端起酒盅。
“值多少?”
“这种东西没法算。”
老张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刚抬起来,又往门口看了看。
“搁解放前,碰上真正识货又肯出价的主儿,拿去换一套两进院不难。要是赶上两家争,价还能往上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你真就花了五十?”
“人家要五十,我总不能硬塞一百。”
老张头盯了他几秒,抬手捂住胸口,慢慢靠回条凳。
“五十块买一只真宣德炉……这事要让琉璃厂那帮老掌柜知道,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赵峥把剩下的酒给他满上。
“张叔,先别替那些老掌柜操心。这炉子一身泥,能不能收拾?”
老张头看了他一眼。
他把酒杯推远,起身去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半盆温水、几根粗细不同的竹篾和两把软毛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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