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还是得算。”

    砰!砰!

    两具身体一前一后倒进泥里。

    钱箱旁边,老唐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的视线时暗时亮,手指在地上抠了两下,却连半寸都没挪出去。

    九爷进铁门之前,只对他说过一句话——外面不管出什么事,拖住半分钟。

    老唐当时还觉得,十几个人、十几把枪,再加上手榴弹和枪,别说半分钟,半个钟头也能守住。

    直到赵峥的脚步朝他靠近,他才反应过来。

    那半分钟不是给他们留活路的。

    是九爷拿他们的命,给自己换时间。

    老唐嘴里吐出最后一团血沫,头偏向一旁,再没动静。

    赵峥蹲到他旁边,先摘下那串铜钥匙,又把双管猎枪和剩下的子弹收进空间。

    左肩还在往外渗血。

    他从一具尸体身上撕下半幅干净里衣,绕着肩膀缠了三圈,用牙咬住布头,将结收紧。

    赵峥活动两下肩膀,把大厅里散落的枪械、dàn • yào 、钱捆和账本全部收进空间,这才走向防空洞最深处。

    那里嵌着一道厚重铁门。

    门上挂着两把锁,锁孔附近没有撬动痕迹。

    赵峥试到第三把钥匙,外锁开了。

    第五把钥匙插进去,里面传来一声机簧弹动的轻响。

    他侧身站到门框外,用枪口顶住门板,缓缓向里推。

    铁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门后没有枪响,也没有脚步。

    赵峥等了两秒,这才贴着墙迈进去。

    手电光在屋里扫过。

    这是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地下金库,三面墙都钉着木架,地上还垫了厚木板,用来隔绝潮气。

    左边整整齐齐码着几十袋粮食。

    大米、富强粉、棒子面,还有几袋黄豆和花生。麻袋口全用粗线封死,上面盖着防潮油布。

    右边摆着成桶的豆油和花生油,木箱里装满白糖、红糖、盐、茶叶、罐头和香烟。

    靠近墙角的位置,还吊着十几条腊肉。

    两个蒙着棉被的大木箱里,放着冻得发硬的猪肉和羊肉。

    现在是什么年景?

    外面有人为一斤棒子面豁出命,这里囤着的吃食,足够几十口人吃上大半年。

    赵峥继续向里照。

    最里面摆着三只牛皮箱。

    第一只箱子里全是大黑十,按照面额分别扎成一捆。

    第二只装满粮票、布票、油票、肉票和工业券,其中还有一摞全国粮票。

    第三只箱子没有锁。

    赵峥把盖子掀开,手电光立刻被一层黄澄澄的颜色反了回来。

    大黄鱼。

    小黄鱼。

    整整码了两层。

    他没有急着细数,抬手便把三只牛皮箱收进空间。

    金库后方还有一只嵌入墙体的小铁柜。

    赵峥暴力打开,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本黑牛皮封面的日记,下面压着一块干硬发黑的皮质残片。

    他把日记翻开。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日文。

    赵峥又夹起那块皮质残片,从空间里取出之前缴获的另一块,在手电光下放到一起。

    两块皮片无法直接拼合。

    但无论鞣制方式、墨迹颜色,还是上面使用的标记符号,都出自同一路。

    东西落在九爷手里,至少说明他也在碰日本藏宝这条线。

    至于他是替人办事,还是想把东西吞进自己肚子里,现在还说不准。

    赵峥把两块皮片分开存放,又将黑牛皮日记收好。

    随后,他把金库里的米面肉油、烟酒糖茶全部扫入随身空间。

    不多时,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金库只剩下空木架和一地碎麻绳。

    赵峥举着手电,又把屋里照了一遍。

    没有人。

    他走到墙角,踢开叠在一起的几床棉被。

    下面同样没人。

    门是锁着的。

    外面的喽啰也亲眼看见九爷进来以后再没出去。

    可现在人呢?

    赵峥停下脚步,侧过头。

    金库深处有一股很轻的冷风,正贴着地面往外钻。靠墙的一张旧报纸被吹得掀起一角,又慢慢落下。

    他把手电压低。

    木架旁边散着一点富强粉,白色粉末上留有半枚鞋印。

    脚印到了木架前,凭空断了。

    赵峥走过去,抓住木架边缘往旁边一推。

    木架底下装着两只小铁轮。

    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整座架子向左滑开两尺,露出下面铺着的破麻布。

    赵峥掀开麻布。

    一块四四方方的铁板嵌在地面,铁环藏在凹槽里,上面还沾着没干透的湿泥。

    他抓住铁环,向上一提。

    铁板下面是一条向南倾斜的窄地道。

    木梯一直伸向手电照不到的深处,最上面的两级台阶上留着新鲜泥印。

    赵峥看了眼肩头已经发红的布条,伸手将结又勒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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