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还在。

    十张十元钞,一张不少。

    许大茂把钱重新裹好,塞进棉袄最里面的口袋,又伸手拿过床边的木拐。

    两边腋窝刚压上去,磨破的皮肉就被棉袄蹭了一下。

    他肩膀一缩,停了几息,这才撑着拐杖挪到门口。

    院外,一个常替街坊跑腿的半大小子正蹲在墙根踢石子。鼻涕快垂到嘴边,又被他用袖口抹了回去。

    “小六。”

    许大茂拉开一条门缝,朝他招了招手。

    小六跑过来,扒着门框往屋里看。

    “许叔,您腿还没好啊?”

    许大茂从兜里摸出一张一毛钱,夹在两指间晃了晃。

    小六的眼睛立刻跟着纸币转。

    “认得南站货场吗?”

    “认得,我二舅就在那边扛包。”

    “去找一个叫韩老四的。”

    许大茂把钱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告诉他,中午到交道口西边那片塌墙后面。就说通县放电影的许大茂找他,有活。”

    小六接过钱,往棉袄里一塞。

    “还说别的吗?”

    “没有。”

    许大茂盯着他:“这事别跟人乱讲。”

    小六点点头,转身便往院外跑。

    棉鞋踩过薄冰,没多会儿就听不见了。

    许大茂关上门,把后背抵在门板上。

    右腿在石膏里又抽了一下。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嘴里低低挤出一句。

    “傻柱,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