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

    “饱了。”

    赵峥抬手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汤渍。

    秦京茹的脖子立刻缩了缩。

    她抓住赵峥的手腕,把脸贴在他掌心上蹭了一下。

    “峥哥。”

    “嗯?”

    “往后谁要是想把我从这屋里赶出去,我跟他拼命。”

    赵峥看了她两眼,抽回手,把烟灰磕进烟缸。

    “没人赶你。”

    “把这个家守好就行。”

    秦京茹马上点头。

    “我肯定守好。”

    吃完东西,她又缩回被窝睡了一觉。

    临近中午,屋外的日头升高了些。

    赵峥往炉子里压了两块柴,回头看向炕上。

    “还能走不?”

    秦京茹掀开被子,试着活动了两下腿。

    “能。”

    “那就换衣服,带你出去转转。”

    她眼睛一下亮了,马上坐起身。

    脚刚沾地,双腿就是一软。她扶住炕沿缓了两口气,这才站稳。

    赵峥看着她。

    “不是说能走?”

    “能走。”

    秦京茹嘴硬地挺了挺腰。

    “哪就那么娇气了。”

    她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枣红色呢子大衣,小心拍平衣角,又把黑皮鞋擦了两下才穿上。

    两人出了门。

    初春的风还有些凉,刚掀开棉门帘便往脖子里钻。

    秦京茹却把腰杆挺得笔直。

    两人径直去了前院。

    阎埠贵端着缺口粗瓷碗,正蹲在倒座房门口喝稀粥。

    赵峥推车经过,他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这又是上哪儿去?”

    “带媳妇逛逛。”

    赵峥回了一句,推车出了院门。

    到了胡同口,他长腿一跨坐上车座。

    秦京茹侧身坐上后车架,双手抱紧他的腰。

    车铃响了两声,自行车很快拐出胡同。

    阎埠贵端着碗追到门口,伸长脖子看了一阵。

    “新媳妇刚进门就往外跑,还穿这么好的衣裳。”

    他低头喝了口稀粥,咂了咂嘴。

    “日子哪能这么过?有座金山也架不住这么造啊。”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头。

    “又没花你家的钱。”

    阎埠贵脸一板。

    “我这是替他算账。”

    自行车已经驶上大街。

    轮胎压过化冻后的潮湿路面,留下两道浅浅的车印,没多久便被来往行人踩乱。

    前门大街人声不断。

    电车从街口经过,车铃叮当作响。路边商铺开着门,风里混着煤烟、点心和炒货的气味。

    全聚德。

    秦京茹仰头看了两眼。

    “峥哥,咱们来这儿干什么?”

    “吃饭。”

    她的脚步立刻慢了半拍。

    “这地方不便宜吧?”

    “进来。”

    赵峥没多解释,领着她进了大堂。

    服务员迎上来,扫过两人的衣着。

    “两位?”

    “嗯,靠窗找张桌。”

    两人坐下后,赵峥拿起菜单看了几眼。

    “一只挂炉烤鸭,两笼荷叶饼。葱段、甜面酱都上齐。”

    秦京茹听到“一只”,赶紧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盖。

    “峥哥,咱俩吃不完。”

    “吃不完带走。”

    赵峥取出钱放到桌上。

    “您稍等。”

    不多时,片鸭师傅推车过来。

    刚出炉的烤鸭通体枣红,表皮泛着油光。刀锋贴着鸭身落下,一片片鸭肉被码进白瓷盘里。

    秦京茹坐得笔直,眼睛跟着刀走。

    师傅每切下一片,她的喉咙便跟着动一下。

    赵峥拿起一张荷叶饼,抹上甜面酱,放进葱丝,又夹了两片鸭肉卷好。

    他把饼卷递过去。

    “尝尝。”

    秦京茹双手接住,小心咬了一口。

    鸭皮酥脆。

    她停住没动,嚼了几下,越嚼越香,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卷。

    “这鸭子皮怎么还是脆的?”

    “挂炉烤出来的。”

    “我还以为肉皮都得炖烂呢。”

    她又咬了一口。

    一小块鸭肉掉在盘沿,她立刻用筷子夹回来,连沾在盘子上的甜面酱也一并刮了个干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么贵的东西,掉一点多可惜。”

    嘴上说着,她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一只烤鸭很快下了肚。

    秦京茹靠着椅背,手掌轻轻按了按肚子。

    桌上还剩下的鸭架。

    “峥哥,真带走啊?”

    “鸭架回去炖白菜,够吃一顿。”

    她立刻坐直了些。

    “我就说不能扔。这上头还有不少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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