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现不要票的八毛钱猪肉(1/2)
夜色覆盖住四合院的屋脊。
西屋的炕洞里只剩几粒暗红的炭星,炕头热乎乎的。
秦京茹侧身睡在被窝里,半截肩膀露在外面,呼吸又长又稳。
赵峥睁着眼躺了一会儿。
下午回院以后,他从两点多一直睡到天擦黑。那一觉睡得太足,这会儿一点一不困。
他掀开被角下了炕,顺手把秦京茹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
秦京茹含糊地哼了一声,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没醒。
意念一动,一套旧衣落进手中。
灰棉袄没有任何标记,肩膀和手肘各缝着一块补丁,布面浆得发硬,折一下都带响。
他套上棉袄,又换了条肥大的黑棉裤,脚下蹬着一双半旧的千层底布鞋。
一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缠住下半张脸,旧羊毡帽往下一扣,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身衣服扔进黑市人堆里,顶多让人当成从乡下进城倒腾粮票的。
赵峥推门出去,又将房门轻轻带上。
他来到后院墙根,右脚踩住一块凸出来的青砖,身子向上一拔。
将近三米高的院墙,他只用一只手搭住墙头。手臂稍一用力,整个人已经翻了过去。
落地时双膝微屈,布鞋踩住墙根的浮土,没有惊动院里任何一户人家。
巷口的风顺着墙缝钻进来,刮得脸皮发紧。
赵峥沿着背街暗巷一路往南,遇见巡夜的手电光便提前拐弯,始终没往大路上走。
附近的房屋渐渐稀疏。
城南一座停烧多年的砖窑厂出现在夜色里。
几座旧窑洞张着黑黢黢的窑口,外面的围墙塌了大半,墙根堆着碎砖和干硬的黄泥。
从正面看,这里连条野狗都不愿意待。
绕过两道断墙,里面却另有动静。
旧木棚、废窑坑和几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道,被人临时收拾成了摊位。
入口和高处各蹲着放风的人。
一旦出事,三声短哨传进来,里面的人便能顺着几条小路散进附近胡同。
这里认钱认货,不认脸。
赵峥缩在两面断墙之间,双臂抱在胸前,帽檐压得很低。
三十米内的低语、脚步和衣料摩擦声,一样样钻进耳朵。
烟丝味、汗味和潮土味混在一起。
一个抽旱烟的男人说上两句话,就扭头朝窑口看一眼。
左前方,两个蒙着脸的票贩子贴着墙根说话。
高个子把声音压进衣领里。
“九爷那摊子,真塌了?”
矮个子猛吸了一口旱烟。
“bā • jiǔ 不离十。东城那几拨人都在抢盘子,昨儿大栅栏那边又动了刀,听说抬走两个。”
“抢盘子算个屁。”
高个子朝四周扫了一圈,身子又往墙边缩了缩。
“沙狼回来了。”
矮个子的脚后跟磕在墙根,烟锅跟着晃了一下。
“你说谁?”
“还能有谁,沙狼啊!”
高个子扯住他的袖口。
“昨儿有人在南城看见他了。九爷没了,靠山也断了,那条疯狗正带着几个人四处敲钱。”
“敲钱干什么?”
“凑跑路的盘缠,准备往南边钻。”
高个子停了停,嘴唇几乎贴到对方耳边。
“前天夜里,倒腾火柴的孙老瞎一家三口,全让他们堵在屋里。孙老瞎的手筋被挑了,最后吐出两千块现钱。”
矮个子喉结滚了两下。
“他一个卖火柴的,哪来两千块?”
“卖火柴是幌子,他暗地里倒了十来年票。”
高个子一把按住矮个子的烟锅。
“别问了。今晚先收摊,那条疯狗现在闻见钱就咬,咱俩这点家底不够他塞牙缝的。”
矮个子把烟锅往棉袄里一塞,抱起脚边的布包便走。
两个人贴着断墙,很快消失在窑口外面。
赵峥站在原处,食指在拇指指腹上轻轻搓了两下。
沙狼。
九爷手下最狠的一把刀。
谁不肯交钱,谁想脱离九爷的生意,最后多半都是沙狼上门。
这人手里究竟有多少条人命,黑市里没人说得准。
不过九爷的老窝已经被赵峥端了,金库也在他的空间里。
沙狼只能四处找钱。
赵峥没兴趣替谁主持公道。
可一条背着人命、怀里又塞满现钱的疯狗,要是撞他怀里,那就没有放走的道理。
赵峥从断墙后站直,准备往黑市深处走。
就在这时,最里面的破木棚突然炸开一阵喊声。
“八毛!八毛一斤!”
“不要肉票,只收现钱!”
短短两句话,像把热油泼进了人堆。
“别挤!后边排着去!”
“让我先看一眼!”
“你他妈踩我鞋了!”
人声一层压过一层。
几个守在外围的闲汉刚把木棍抽出来,听见“不要肉票”四个字,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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