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1/2)
“拦住他!”眼见刘畚咬舌自尽,雍正惊怒交加,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畚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便没了动静。
【哎呀我去,这刘畚挺狠啊,居然咬舌自尽了?】
攸宁撇了撇小嘴。
【不过也算他聪明,死无对证,他虽然死了,但保全了家人,皇后嘛……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年世兰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冷光。
她并未感到意外,只是转头看向雍正,语气中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惧与悲悯。
“皇上,这刘畚宁可自尽也不肯吐露真凶,可见其背后的主使之人手段何等狠毒。可怜沈贵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险些连命都没了。”
雍正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面色苍白的沈眉庄,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将这腌臜东西拖出去,剁碎了喂狗!至于那个贱婢茯苓……”
茯苓见刘畚已死,知道自己成了彻底的弃子,绝望地哭喊:“皇上饶命!奴婢也是受人指使啊!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剪秋喝道:“贱婢!死到临头还敢胡乱攀咬!”
“拖去慎刑司,严刑拷打,务必撬开她的嘴!”雍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以一死一抓暂且落下帷幕。
宜修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折了刘畚这枚棋子,但好在没有牵连到自己身上。她正欲开口安抚雍正,却听年世兰幽幽叹了口气。
“皇上,如今虽抓了这两个恶奴,但幕后黑手一日未除,臣妾与沈贵人便一日不得安寝。尤其是沈贵人,经此一吓,胎象难免不稳。”
雍正看向沈眉庄,语气放缓了许多:“你受委屈了。朕会下令彻查内务府的账目,定要查出这金条的来历。苏培盛,记上,赐沈贵人封号‘惠’。”
虽说只是一个封号,可在这后宫里,有封号和没封号却是两回事。
沈眉庄红着眼眶谢恩,她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娘亲和眉姐姐这波配合打得真好,不仅洗清了假孕的嫌疑,还得到了封号,开心!】
年世兰抱着女儿,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唇角的笑意深不见底。
没关系,来日方长,这紫禁城里的戏,才刚刚开始呢。
❀❀
闹剧散场,清凉殿里的血腥气被宫人用艾草熏了又熏,终究还是散了。
沈眉庄跟着年世兰去了她的住处,颂芝奉了茶便退到殿外守着,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和一个在摇篮里咿咿呀呀自娱自乐的攸宁。
沈眉庄坐在绣墩上,捧着茶盏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方才在殿上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此刻卸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层劫后余生的苍白的庆幸。
“娘娘。”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今日若不是娘娘运筹帷幄,嫔妾只怕已经身在冷宫了。”
年世兰歪在凉榻上,手里摇着那柄象牙柄的团扇,闻言挑了挑眉。
“本宫不过是提前让人去截了刘畚,算不上什么运筹帷幄。倒是你自己,方才在殿上那番话,说得漂亮。皇上看你的眼神,心疼得很。”
沈眉庄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嫔妾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真心。”
“嫔妾自入宫以来,从不与人结怨,只想着安分守己,安稳度日。可旁人却不这么想。今日是刘畚和茯苓,明日又会是谁?”
年世兰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话何其耳熟。
从前的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以为只要皇上宠爱她,只要年家在前朝得力,她便什么都不用怕。可事实却是,她越得宠,旁人越想让她死。
欢宜香,端妃端来的那碗红花,余莺儿浸在药罐盖子上的夹竹桃汁,哪一样不是冲着她来的?
“安稳度日。”她轻轻重复了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苍凉。
“沈眉庄,本宫今日跟你说句实话。在这紫禁城里,安稳度日是最奢侈的东西。你不争不抢,旁人只觉得你好欺负,反而变本加厉。你退一步,旁人便进十步。退到最后,退无可退,便是万丈深渊。”
沈眉庄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
“所以。”年世兰将团扇搁在案上,目光落在沈眉庄的脸上。“你要学会站稳了,学会让旁人怕你。”
“今日你有了封号,腹中有了皇嗣,皇上对你心存愧疚,这便是你最好的筹码。趁这个机会,把根扎深、扎稳,让谁也不敢轻易动你。”
沈眉庄沉默良久,终于深深地点了点头。
她从绣墩上起身,对着年世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嫔妾谨记娘娘教诲。”
年世兰摆了摆手:“行了,回去歇着吧。受了这一日的惊,腹中的孩子也该累了。”
沈眉庄应声退下,走到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攸宁。
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一个很认真的好梦。
与此同时,宜修的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