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有请?(1/2)
中秋过后,紫禁城里的秋意便一日浓过一日。
因着中秋夜宴上那一曲《关山月》,安陵容算是彻底入了皇上的眼,连着三日,敬事房的绿头牌都翻了延禧宫。
这恩宠虽比不上当初甄嬛初承恩泽时的椒房之宠,但在如今的后宫,也算得上惹眼的热闹了。
这日晨起,翊坤宫正殿里烧起了今年的第一盆银丝炭。
年世兰穿着一身秋香色旗装,慵懒地倚在铺着紫貂皮的软榻上。颂芝正跪在脚踏上,替她轻轻地捶着腿。
丽嫔坐在下首的交椅上,手里绞着一方湖水蓝的帕子,脸上的脂粉都掩不住那股子酸气。
“娘娘,您瞧瞧安贵人如今那得意的样子。不过是唱了首曲子,倒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金枝玉叶了。嫔妾昨儿个在御花园碰见她,那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宫的主位娘娘呢!”
曹贵人坐在一旁,正剥着新贡的核桃,闻言动作微顿,柔声劝道:“丽嫔姐姐这话说的,安妹妹如今得宠,也是为咱们翊坤宫添砖加瓦。娘娘宽厚,自然乐见其成。”
“就你是个好人!”
丽嫔原想揶揄她两句,但想着前不久才因为温宜的事二人生了嫌隙,撇撇嘴还是忍下了,转而看向年世兰。
“娘娘,谁不知道她那点狐媚手段?那嗓子掐得跟什么似的,也就是皇上图个新鲜。您可不能太抬举她了,没得养大了她的心,将来反咬一口!”
【哎呀,丽嫔娘娘这智商,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稳定啊。】
正坐在暖阁地毯上,由奶娘陪着堆积木的攸宁,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额娘好不容易把安小鸟收编了,现在正是用她分宠气皇后的时候。丽嫔呀丽嫔,你怎么在自己阵营里搞内讧?再说了,渣爹的宠爱有什么可争的?】
年世兰原本正阖着眼养神,听见女儿这番老气横秋的腹诽,唇角险些没压住。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丽嫔身上扫过,原本还叽叽喳喳的丽嫔顿时噤了声,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说够了没有?”年世兰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
“娘娘息怒……”丽嫔连忙起身,不安地绞着帕子。
“你若是有本事,今晚就把皇上从延禧宫请到你那儿去。”
年世兰端起小几上的燕窝粥,慢条斯理地搅动着。
“若是没这本事,就给本宫闭上你那张嘴。安贵人得宠,是本宫抬举的。她越是得宠,景仁宫那位就越是坐立难安。”
丽嫔被训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嗫嚅道:“嫔妾……嫔妾知错了。嫔妾只是替娘娘委屈……”
“本宫有什么好委屈的?”年世兰冷笑一声,“哥哥在西北大捷,皇上刚赏了安归玉佩。本宫如今有攸宁,有年假,难道还要去争那点子朝三暮四的恩宠不成?你跟了本宫这么些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就是就是!额娘现在是搞事业的大女主,谁稀罕那个大胖橘呀!丽嫔娘娘,你的格局要打开!】
攸宁手里抓着一块红木积木,挥舞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家额娘助威。
年世兰听着那句大胖橘,眼底带着笑意,随即将燕窝粥放下,语气缓和了几分。
“行了,坐下吧。你也别整日里盯着延禧宫,有那闲工夫,多去太后宫里请请安,抄两卷佛经。本宫既然护着你们,只要你们安分守己,这后宫里就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
说着,她朝周宁海递了个眼色。
周宁海立刻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两支赤金步摇,做工精巧。
“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本宫瞧着这颜色正,正配你,拿去戴吧。”
丽嫔原本还委屈着,一见那赤金和宝石,眼睛顿时亮了,笑着谢了恩:“多谢娘娘赏赐!嫔妾就知道,娘娘心里最疼的还是嫔妾!”
曹贵人看着这一幕,低下头继续剥核桃,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贵妃娘娘如今这恩威并施的手段,当真越发炉火纯青了。丽嫔虽蠢笨,但给点甜头便能做把顺手的快刀,娘娘这御下之术,自己往后还得更小心伺候才是。
二人又陪着说了会儿话,便各自退下了。殿内重归清静,只剩下银丝炭在黄铜盆里偶尔发出细微的剥啄声。
年世兰端起茶盏,拂了拂浮沫,正要喝一口润润嗓子,外头周宁海打着千儿进来了。
“娘娘,寿康宫的竹息姑姑来了。”
年世兰动作微顿,将茶盏搁回小几上,眼底闪过思量。
“请进来。”
不多时,穿着一身暗褐色宫装的竹息迈过门槛,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奴婢给华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奴婢给攸宁公主请安。”
“竹息姑姑快免礼。颂芝,看座。”年世兰面上带起温和笑意。
竹息谢了座,却只虚虚挨着绣墩的边儿,双手交叠在身前,笑得恭敬妥帖。
“太后娘娘这几日身上爽利了些,念着许久未见攸宁公主了,特命奴婢来请贵妃娘娘,若公主现下没歇着,便抱去寿康宫让太后娘娘瞧瞧。”
年世兰目光扫过地毯上正抓着玉兔灯耳朵啃的攸宁,柔声道:“太后娘娘凤体康健,是后宫的福气。臣妾这就替公主更衣,随姑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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