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信息虽然零碎,但也侧面印证了江离在村里的处境。

    被奴役、被严厉看管、动辄打骂。

    他看了看江离,说:“你先休息,我们回去和廉队汇报一下情况,晚点我再过来。”

    江离点了点头。

    凌执不再多言,带着黎昭言转身离开。走到病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离已经重新打开了笔记本,在写写画画。

    他站定,对年轻的士兵说:“贺宇,等吃完午饭,如果她想活动,你带她在营地生活区走走,注意安全。”

    “是,凌营!” 贺宇立刻挺直背脊,利落地应下。

    江离闻言,笔下未停,只是挑了挑眉,依旧没有抬头。

    凌执最后看了她一眼,这才与黎昭言一同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凌执一头扎进了针对村落的行动部署,早出晚归。

    晚上回来与她同步部署内容,两人简短的交流。

    江离这边则相对清闲,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打针吃药,还坚持要求王医生对她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尤其重点关注脑神经和可能遗留的药物痕迹。

    检查结果让江离有些意外,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药物残留的迹象,脑部扫描也未见结构性损伤或异常信号。

    她推测的“被药物控制”或“接受过特殊实验”的痕迹,在精密的医疗仪器面前,似乎并未留下确凿证据。

    一个星期过去,她后脑的伤口愈合良好,拆了线,脑震荡症状早已消失,身上那些在伤痕,也基本痊愈。

    这天早上,江离睁开眼,习惯性地看向隔壁的床位,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凌学长?” 她撑起身,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

    凌执收起手机,“王医生说,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可以行动了,廉团特批的枪也下来了,带你去靶场找找手感。”

    江离眼睛瞬间亮了:“我艹?真的假的?”

    凌执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脸,勾了勾唇:

    “真的,我可是拿我的前途替你做的担保。你打出去的每一颗子弹,都得算在我的考核记录上。离姐,手下留情,悠着点来。”

    江离:“……”

    “又整这死出。”

    两人收拾妥当,并肩往靶场走去。

    到了靶场,凌执递给她一把检查好的shǒu • qiāng 。

    江离掂了掂手里的枪,眯了眯眼:

    “最后一次开枪,杀谁来着?啊,是 May 姐姐。”

    她忽然转头看向凌执,戏谑道:“警察叔叔,最后人抓到了吗?”

    凌执脸色一沉,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江离,你别太嚣张,为什么杀她?”

    江离转回头,重新举枪瞄准,语气冷漠,与刚才的戏谑判若两人:“助纣为虐,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那股懒散随意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凌厉。

    目光锁定靶心,手指扣下扳机。

    “砰!”

    电子报靶器的声音响起:“脱靶。”

    凌执:“……”

    他几乎是立刻看向江离。

    只见她依旧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手臂平举,但握枪的手,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在微微颤抖。

    这对曾经代号 A 的顶尖杀手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失误,甚至是失格。

    凌执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找了个最合理的解释:

    “呃,估计是这具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应需要重新建立,多练练就好了,不急。”

    江离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笑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太兴奋了,抱歉。”

    凌执看着她那张笑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沉默。

    “继续。” 江离没等他回应,已经重新转身,再次举枪瞄准。

    “砰!”

    “七环。”

    “砰!”

    “六环。”

    “砰!”

    枪声一声接一声响起,报靶声时好时坏。

    江离像是跟那把枪较上了劲,也和这具陌生的身体较劲,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无比专注。

    凌执沉默地站在她侧后方,默默地将新的弹匣放在她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没有打扰,只是看着。

    他不是在看她能否打中十环,他是在看,那个曾经属于“代号A”的灵魂,需要多久才重新找回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枪声渐渐变得规律。

    报靶声也变得规律。

    江离手臂上颤抖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稳定。

    “砰!”

    “九环。”

    “砰!”

    “十环。”

    “十环。”

    ......

    最终,当最后一个弹匣打空,成绩固定在十环,她放下微微发烫的枪管,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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