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窗外,夜色已经降临。

    .........

    接下来的日子,凌执果然如周临所说的那样,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江离醒过来之后,他晚上便不再到病房守夜了。

    但每天还是会抽时间过来一趟,坐下来问问伤情,聊几句闲话,待上十来分钟便又起身离开。

    那句“跟我走”,他再也没有提起过,仿佛那天晚上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江离在床上躺了两天就想下床,被医生明令禁止。

    她只好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翻着手机,整个人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无比的烦躁。

    晚上凌执过来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以前老子什么伤没受过?肋骨断过,腿骨裂过,哪像现在这样?就一个粉碎性骨折,还必须在床上躺一个星期?现在还真是娇贵了哈。”

    凌执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瞥了她一眼:“不好好养伤,A就shā • rén 。”

    江离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凌执:“之前我受伤的时候,被某位法外狂徒威胁过呢。”

    江离:“艹,翻旧账是吧?行,老子跟你翻翻。”

    周临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头开口:“Jane,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出口成脏、痞里痞气的?”

    江离刚要发作,凌执已经先一步开口:“只要不辱骂他人,不伤害民族感情,无论男女,都该有言论自由。”

    黎昭言立刻附和道:“你看看人家凌营,觉悟多高?凭什么就你们男人能说脏话,我们不能?你是不是搞歧视?”

    周临一脸冤枉:“冤枉啊,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江离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凌执,她原本一直以为,他只是修养比较好,所以一直容忍她的粗言粗语,从来没想过他竟然是这样认为的。

    她试探着开口:“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那我艹~”

    凌执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还用劲往下按了按,无奈道:“……收敛点。”

    江离在他手掌底下叽里咕噜地挣扎了几下,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

    凌执松开手,睨了她一眼:“你记得你自己以前的身体有多差吧?还有,不好好养,以后或许都端不了枪了哦~”

    “我靠。”江离闷闷地应了一声:“行行行,知道了。”

    一周后,江离的右臂终于换上了轻便的绷带,被允许下床活动了。

    她在病房里憋了整整七天,早就闷得发慌,得到许可的那一刻,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虽然右肩的疼痛立刻让她龇牙咧嘴了一下,但这点痛跟她以前受过的伤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开始在病房晃荡,看看黎昭言挂着的腿,看看周临挂着的胳膊。

    最终她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比她想象中更拥挤,加床一路排到了尽头,有人在换药,有人在低声呻吟。

    她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一仗的惨烈。

    周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出来了,站在她身边:“这些都还算是轻伤的,重伤的都在市里的医院。”

    江离点了点头:“回去吧。”

    有一个凌晨,她忽然醒了,毫无缘由地睁开了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还在战备状态,即使大脑想要休息,身体也会在某个时刻自动唤醒。

    病房里很安静,周临和黎昭言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她躺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确实毫无睡意,便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悄悄地出了门。

    放轻脚步绕过走廊的病床,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凌执的宿舍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她犹豫了一下,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开始撬门。

    习惯这种东西,果然很难改掉。

    锁芯轻轻转动了一下,门开了。

    她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床铺整洁,没有人。

    她掩上门,转身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办公楼的灯还亮着几盏。

    她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远远的隔着窗户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凌执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紧皱,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一沓文件。

    江离没有过去,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看着他手中的笔偶尔落下,偶尔揉一揉眉心,然后继续。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朝窗外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愣了一下,似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伸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了过来。

    她没有躲也没有动,依然站在那里,看着他起身。

    凌执走到她身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个鬼一样。”

    江离没有接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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