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下意识看了钱多多一眼。

    她正掰开白面馒头,往里塞了块韭菜鸡蛋,慢条斯理地用餐。

    而一旁的赵才则是夹了一口卤肉吃,又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全然不顾门外怒吼的赵刚。

    见状,赵德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开门:“二弟,你回来了?”

    “你们谁关的门?吃饭居然不等我!”赵刚闻到满屋飘香,肚子里的馋虫也蠢蠢欲动,眼睛紧盯着桌面。

    桌面上的砂锅,里头肥瘦相间的卤肉,品相极佳。

    他径直走到桌边,咽了咽口水,却见桌上只有三副碗筷,顿时愣住。

    钱多多眼皮都没抬:“不是说要告我?还回来做什么?”

    赵刚脸上一白。

    他那时被气昏头了,才说出那样的话,其实跑出去没多久就后悔了,之所以磨蹭到这会儿才回来,也是估摸着后娘的性子,气头应该已经过去了。

    但他嘴上却道:“官府关门了,我明日再去!”

    钱多多嚼着馒头,没吭声。

    赵德关门后就走了回来,拿起自己的碗筷准备吃饭,他原以为后娘和二弟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

    不料,赵刚一见他拿碗,顿时火冒三丈:“大哥,你怎么不多拿一副碗筷?这让我怎么吃?”

    “不干活的人配上桌吃饭么?”钱多多抬眸直视着赵刚,语气淡然。

    “你用我爹留下的钱买粮食,我怎么就不能吃了?”赵刚反问。

    “你当然能吃。”

    钱多多可不惯着他,直接转头吩咐赵德:“去抓把米给他,让他自己做。”

    说着,她又看向赵刚,语气慵懒:“家里的干树枝都是我和你弟捡的,你要烧火就自己去捡。还有,水缸里的水是我挑的,你也不许用。”

    他就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后娘!

    赵刚双拳紧握,眼神阴翳地盯着钱多多:“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说完,他跑了出去。

    赵德透过敞开的门,看到外面的环境,天色有些昏暗了,不由地担忧起来:“娘,这么晚了,二弟他……”

    “关我什么事?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跑,我还能拴住他不成?”

    “……”

    赵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回饭桌时,看到里面的饭菜一下就少了大半,顿时目瞪口呆。

    “大哥,肉好好吃啊!二哥不吃,那我帮他吃!”

    赵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后,还要去夹卤肉。

    赵德连忙阻止:“给二弟留点!”

    闻言,钱多多冷哼了一声,啪的一下就放下碗筷,真是被气饱了。

    他们开小灶时怎么不想着给原主留点?以后她还是吃独食吧!

    “娘?”赵德面露惶恐。

    “我出去消消食,你们俩吃完把碗刷了!”钱多多将碗里半块白面馒头拿了起来,就往屋外走。

    她来到井水旁才停下脚步。

    大旱,河床干裂,底下一堆臭鱼烂虾,隔着老远都能闻着腥味。

    池塘就更不用说了,浅一点的,塘底的淤泥都被太阳烤得龟裂。

    家附近的这一口井,有很多人排队等挑水,气氛焦躁。

    钱多多没看见赵刚,反倒见有人架着扁担,两个木桶里的水满满当当,随着走路的动作摇晃出来。

    她突然想起家里的水缸又高又厚,呼吸有些沉重。

    原主又是何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往后她是不会做的!

    钱多多旁边有条瘦巴巴的大黄狗,她随手将没啃完的馒头块扔在它面前,它嗅了嗅后,张嘴吃下了。

    大黄狗吃完,那双眼睛还湿漉漉地望着她,不停地摇尾巴。

    真是养条狗,都比养白眼狼强!

    钱多多蹲下来,与大黄狗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朝它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大黄狗低声哼唧了一声,便主动去蹭她的掌心,一点也不怕人。

    “我说,赵家媳妇,这条狗这么亲你,不如就带回家去?”

    钱多多抬眸,看到一个老大爷坐在门槛上,她低头没说话。

    老大爷见她不搭腔,也不恼,继续说:“这狗原本打算拉到镇上卖掉,你要是中意,就便宜些卖你,我也省得大老远跑一趟。”

    闻言,旁边有人嘁了一声:“这好端端的,怎的卖起狗来了?”

    “唉,娟儿的束脩还没补齐,我这不是得想个法子嘛!”老大爷叹了一口气,布满皱纹的脸满是无奈。

    话音刚落,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孩童就拎着竹篮回来,里头装着满满的野菜:“爷爷,野菜摘回来了!”

    “好嘞!我这就生火做饭!”

    “哎哟!还是你家娟儿懂事,我家娃要是有她的一半勤快,我都不知道多省心!”

    钱多多站起身,目光扫过娟儿,才问:“大爷,这狗多少钱?”

    老大爷沉吟了片刻,报了个数:“五十文钱。”

    “狗肉九文钱一斤,我看你这狗瘦巴巴的,估计身上也没有二两肉,就给你八十文钱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