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听到屋外的动静,便爬了起来,看到对面床上的钱多多正在酣睡,这才走出屋外:“李婶?”

    李婶看到赵德:“哎哟!大娃,你看看三娃做的这锅稀糊糊,这好好的粮食,就让他给这么糟蹋了!”

    “大哥,我是要做干粮带到私塾吃。”赵刚手指紧掐着手里的干馍,在上面戳破了一个洞。

    “李婶,三弟不会做饭,此举并非是浪费粮食。”赵德走近,看到锅里的稀糊糊也是一言难尽。

    这样根本做不出干粮。

    按照惯例,村里的农户是一日两顿饭,而学童上私塾是晨出暮归,能吃上一顿晚饭已经不错了,其余一整日全靠提前备好的干粮充饥。

    “如今这大旱天粮价飞涨,你们不会做饭就别瞎捣鼓,免得浪费粮食!”李婶语重心长地说。

    赵刚冷哼了一声:“我不自己做饭,难道你做给我吃吗?”

    “让你娘做啊!她的厨艺了得,可是不比镇上的菜馆子差!”

    “呵……你说她?她早就撒手不管我们了,哪里还会给我们做饭?”

    “哪能呢?昨儿大娃和三娃不还吃上饭了吗?你去私塾回来晚了些,没赶上饭点……这狍子肉啊!酥软醇香,我一下都吃了两个软饼!”李婶回味着昨晚的饭菜,咂了咂嘴。

    赵刚猛地咬了一口干馍,恶狠狠地咀嚼着,嘴里有股淡淡的咸味。

    此时,钱多多从屋里出来:“李婶,你来这么早?吃过早饭没?”

    “还没呢!”

    李婶就带了一个干馍,本打算当早饭吃,可见赵刚煮了一锅稀糊糊,她既觉得他可怜,又觉得头疼。

    “那到草市再说吧!”

    钱多多话音刚落,赵德便开口了:“娘,二弟还要去念书,身上没有干粮,也没有钱……”

    “米缸里不是还有三斗粟米、一石三斗粗面么?”钱多多挑眉,“还是说,你想把自己的口粮也给他?”

    “不……不是!”赵德急忙否认。

    钱多多收回目光,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看向李婶:“我们走吧!”

    李婶有些愣神:“好……”

    两人分别将东西搬上串车,李婶在前面拉,钱多多就在后面推。

    见状,赵德皱眉,叮嘱了赵刚一番后,便进屋拎着一竹篮碗筷出来,慌慌忙忙地跟了上去。

    “哼,不就是会做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刚低头望着手中的干馍,思及当下处境,泄愤式地咬了几口。

    剩下的干馍,他拿旧宣纸包好,放进了包袱,便踏上了求学之路。

    草市地段极好,背后挨着小院,三面开阔,左右两排是搭好的草棚子,中间是宽敞的过道。

    “红梅,这真的是草市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就我们几个!”

    李婶原本在前面拉车,如今看到这场景,都愣着不敢动了。

    钱多多见她停下来,解释道:“这可是好地段,你且等着吧!”

    里长居然能说服村里的地主,在人家院门前立草市,还真有点本事。

    地主家院门出来明堂开阔,左右两排草棚藏风聚气,在这里摆摊,容易聚人气和财气。

    且,他家雇佣的长工和短工,都是自带的客源。

    她只需往草棚下一坐,不用吆喝,那些雇工便会主动围上来。

    “红梅,我们选哪个摊位呀?”

    “选右边中段的位置,第三个摊位吧!”钱多多将木桶搬下来。

    她就说这草棚怎么搭这么快,一日便搭好了,原来只搭了十个草棚。

    那往后若是草市热闹起来,还不得来早些占摊位?

    赵德将竹篮放下来:“娘,二弟去私塾,家里就剩三弟一个人了,我得回去一趟,把他叫过来!”

    “去吧!顺便把家里的矮桌搬过来,你们两个人抬,能抬得动。”

    钱多多将绑在一起几张的杌子解开,一一摆正来。

    三名长工刚从院门走出,一眼就看到草市上已有人支起摊子,相视了一眼,便纷纷走上前。

    李婶连忙掀开盖子:“各位乡亲,来看一看,香喷喷的卤菜!”

    “这里头都有什么?怎么卖?”

    “先看你想买什么吧!”钱多多掏出一张宣纸,上面写着售卖方式。

    卤肉,卖半斤以上送一份卤素菜。

    卤素菜,每人限购一份。

    卤猪下水,十五文钱一斤。

    尝三鲜,五文钱一份。

    杂面饼,两文钱一个。

    双拼盘,任选一荤一素。

    长工皱着眉头:“我是个庄稼汉,哪里识字啊!”

    钱多多便复述了一遍售卖方式。

    第二个长工却早已等不及了,掏出五文钱:“吃口肉这么麻烦……那直接给我来个啥三鲜吧!”

    “堂吃还是怀归?”

    “堂吃!”

    钱多多收了钱,将卤肉、卤素菜和猪下水,都舀了一点到碗里,再往里面浇上卤汁,就是满满一大碗。

    “量这么足!唔……好吃!”第二个长工刚接过碗筷,便急不可耐地夹了一口肉吃,满脸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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