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粥很烫,但也很香。它急切地凑过去,想多吃一点,老李却把勺子收了回去。
“急什么,晾晾。”他把粥倒进两个碗里,一个粗瓷大碗,一个不锈钢小盆。大碗里粥多蛋少,小盆里粥少蛋多——他把大部分蛋花都拨给了阿黄。
粥晾到温热的时候,老李才把小盆放在地上。阿黄立刻埋头吃起来,舌头卷起粥和蛋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老李坐在藤椅上,端着大碗,慢慢喝粥,眼睛看着门外湿漉漉的院子,看着墙角那堆被阿黄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落叶。
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院子,驱散了秋雨的寒意。槐树还在滴水,一滴水珠正好滴在阿黄的食盆边,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阿黄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粥渍,然后看着老李,眼睛亮晶晶的。
老李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天气好。”他说,“等会儿太阳再高点,咱们去河边走走。柳树叶子应该也黄了。”
阿黄听懂了“河边”和“走走”,兴奋地站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
老李笑着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阿黄跟在他脚边,亦步亦趋,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小腿。
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炉子里的火还在烧,水壶又开始嗡嗡作响。屋外,晾衣绳上的水珠一颗颗滑落,滴在泥土里,悄无声息。
这个秋雨过后的清晨,一切都很平常。
但又有些不同。
老李弯腰捡起阿黄掉在地上的一撮毛,阿黄立刻凑过来闻了闻。
“又掉毛了。”老李把毛扔进炉子,看着它瞬间卷曲、变黑、化作轻烟,“冬天要来了,得给你做个厚点的垫子。”
阿黄听不懂“垫子”,但它知道老李在跟它说话。它坐下来,歪着头,耳朵微微向前,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老李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又一次摸了摸阿黄的头。
“谢谢你啊,阿黄。”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炉火的噼啪声和水壶的嗡嗡声盖过。
但阿黄听见了。
它不知道“谢谢”是什么意思,但它能从老李的语气里,从那只抚摸它的手里,感觉到一种柔软的东西。像是春天的柳絮,像是夏夜的凉风,像是秋雨过后第一缕干净的阳光。
它用头蹭了蹭老李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到了墙上的照片。照片里的麻花辫女人,笑容依旧。老李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看脚边的阿黄。
炉火很旺。
屋里很暖。
雨停了。
冬天还没来。
但总有一天会来。
老李知道。
阿黄不知道。
但无论知不知道,日子总要这样,一天一天,温暖地、安静地、互相陪伴着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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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