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说啦,下午两点,就在社区活动室,你可一定要去啊。”王婶叮嘱了一句,提着菜篮子回家了。
老李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阿黄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裤腿。
“没事。”老李拍拍它的头,“晒太阳。”
阳光继续洒下来,暖暖的。老李闭上眼睛,靠在藤椅里,听着街上的声音——自行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叫卖声,远处工地上的机器轰鸣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市井的交响乐。
阿黄也闭上眼睛,但耳朵还竖着,时不时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忽然,一阵咳嗽声从老李喉咙里冒出来。
不是那种轻轻的干咳,而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带着痰音的咳嗽。老李猛地坐直身体,用手捂住嘴,咳嗽声一阵紧似一阵,他的脸憋得有些发红。
阿黄立刻站起来,焦急地在老李脚边转圈,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咳了大概一分钟,老李才渐渐平息下来。他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手帕是白色的棉布,已经洗得有些发黄了,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那是老伴儿年轻时绣的。
“没事,老毛病了。”老李对阿黄说,声音有些沙哑。
但阿黄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它用前爪扒着老李的膝盖,想往他身上爬。
“好了好了,真没事。”老李把它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阿黄立刻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但眼睛还盯着老李的脸,仿佛要确认他真的没事。
老李摸着阿黄的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咳嗽,是去年冬天开始的。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几声,他没在意,以为是着凉了。但春天过去了,夏天过去了,现在秋天了,咳嗽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频繁。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医院看看,但一想到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长长的队伍,还有那些冷冰冰的仪器,他就打退堂鼓。而且,去医院要花钱。他退休金不多,每个月除去生活费、水电费,还要给阿黄买狗粮——虽然阿黄大部分时间吃他做的饭,但老李觉得,狗也该吃点专门的东西,营养才均衡。
所以能省就省吧,他想。也许就是慢性支气管炎,老毛病了,不碍事。
“阿黄啊,”老李轻声说,“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阿黄听不懂这句话,但它能听出老李声音里的悲伤。它抬起头,舔了舔老李的手。
老李笑了,眼角有些湿润:“傻狗。”
他靠在藤椅里,继续晒太阳。阳光暖暖的,晒得他有些困意。阿黄在他腿上,呼吸渐渐平稳,也睡着了。
一人一狗,在秋天的阳光下,安静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把老李吵醒了。他睁开眼,看见邻居家的小孙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皮球。
“李爷爷!”小男孩脆生生地喊。
阿黄也醒了,警惕地抬起头。
“小明啊,放学了?”老李笑着问。
“嗯!”小明点头,眼睛却盯着阿黄,“李爷爷,我能跟阿黄玩吗?”
“你问问阿黄愿不愿意。”
小明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皮球滚到阿黄面前:“阿黄,玩球吗?”
阿黄看看球,又看看老李。老李点点头:“去吧,陪小明玩一会儿。”
阿黄这才从老李腿上跳下来,用鼻子碰了碰皮球。小明立刻兴奋起来,把球踢出去,阿黄追上去,用爪子扒拉回来。
一孩一狗在门口的空地上玩起来,笑声和狗叫声混在一起,给这条安静的老街带来了生气。
老李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想过要个孩子,但老伴儿身体不好,一直没怀上。后来年纪大了,也就淡了心思。现在看着小明和阿黄玩,他觉得,也许这就是老天给他的补偿——虽然没有孩子,但有阿黄,还有这些可爱的邻居。
玩了一会儿,小明的奶奶喊他回家吃饭。小明依依不舍地跟阿黄告别,抱着球跑了。
阿黄回到老李脚边,气喘吁吁地,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玩得很开心。
“累了吧?”老李摸摸它的头,“去喝点水。”
阿黄跑到屋檐下的水盆边,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老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他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不再那么暖和。
“阿黄,进屋吧。”
他把藤椅搬回屋里,阿黄也跟着进来。
下午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老李坐在堂屋里,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手里拿着一本旧书——是《水浒传》,纸张已经发黄了,书页边缘都卷了起来。他其实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闲着没事的时候,还是喜欢翻一翻。
阿黄趴在他脚边,一会儿打盹,一会儿醒来,看看老李,然后又闭上眼睛。
四点左右,王婶又来了,这次是专门来叫老李去义诊的。
“老李,走吧,医生都快来了。”
老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起身:“好吧,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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